白無常這時邁著輕飄飄的步子,走到已經被剛才那一系列變故嚇得癱軟在地。魂不附體(雖然她本來也沒多少正經魂魄)的屍媒婆面前。
他蹲下身,依舊保持著那副招牌式的。帶著點戲謔的笑容,看著屍媒婆那張塗著慘白脂粉和猩紅腮紅。此刻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老臉。
“老太太,現在,”
白無常語氣輕鬆,像是在拉家常,
“能好好說話了嗎?別害怕,我們地府辦事,最講究證據和口供。關於這次冥婚的具體細節,比如是誰主使的。用了什麼邪法。害了多少人,還有……你這些年幫著那個什麼屍王乾的那些‘好事’,麻煩都詳細交代一下。”
他稍微湊近一點,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誘惑:
“交代得清楚,交代得徹底,態度好,算你主動交代,有立功表現。到時候審判的時候,判官大人或許會酌情考慮,給你判輕點,少受點苦,少服幾年……呃,幾百年的勞役,也說不定哦。”
屍媒婆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牙齒咯咯作響。
她先是驚恐地看了一眼不遠處被凍成一座冒著寒氣的大冰坨子。直挺挺立在那裡。連眼珠子都無法轉動的屍王,
又看了看眼前笑眯眯但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的白無常,
最後目光越過白無常,落在了二樓欄杆處那個始終面無表情。手裡還拿著那支可怕金筆的年輕人(顧長生)身上,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兇戾。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知道,在這幾位真正的“爺”面前,她這點道行,連個屁都不是。
“我說!我全都說!大人饒命!饒命啊!”
屍媒婆一把鼻涕一把淚(雖然鬼沒多少鼻涕眼淚,但形象如此)地開始哭嚎著交代,
聲音又尖又顫,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和陰狠,
“是屍王大人……不!是那個殺千刀的殭屍!是它逼我的!它修煉出了岔子,屍魄不穩,需要吸收純淨的陰氣和怨氣來穩固!”
她指著那頂血轎:
“它不知道從哪裡探聽到,這山裡頭幾十年前淹死了一個八字極陰。怨氣很重的黃花閨女,就打上了主意!想用這冥婚的邪法,把女娃子的怨氣和陰氣吸過來,補它自己!順便……順便用活人玩家的生氣和恐懼,來調和陰氣,讓吸收更容易!”
她又指著那些僵立的轎伕。樂手,以及被攙扶的新郎:
“這些……這些都不是它原本的手下!轎伕和吹打的,都是這些年誤入這山林,被它害死的人!魂兒被它用邪術拘了,煉成了只知道聽令的傀儡!那個新郎更慘,好像是個趕考的書生,不知道怎麼就橫死在這附近,也被它弄來湊數……”
屍媒婆竹筒倒豆子般,
把她知道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個清楚明白。
包括屍王如何找到這處陰氣匯聚的破敗客棧遺址,
如何利用古老的養屍地和邪術符文將這裡改造成一個能困住活人靈魂的“冥婚副本”,
如何利用規則吸引活人玩家進來,
冥婚儀式的每個步驟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嚇人,更是為了抽取活人生氣和恐懼,以及吸收新娘怨氣),甚至連屍王許諾給她的一點“殘羹冷炙”(吸收儀式後逸散的一點陰氣)作為報酬,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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