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糊餖果然沒放野菜,只不過稀湯掛水的,藍春妮顯然沒捨得多放棒子麵,想把真糧食留給孩子吃!
一個竹片釘的篦子上,蒸了5個雞蛋大的餅子,顯然是留給呂二喜晚上吃的!
兩個拳頭大的白薯,和一捧指頭樣的癟土豆,才是她們姊妹倆的飯食!
“一人一個,吃多了不好消化!”四個閨女坐在八仙桌跟前的長條凳上,跟春天停在電線上的燕子似的,呂二喜笑著每人跟前分了個餅子!
小腦袋統一往飯桌上伸著,八雙漆黑的眼睛,看看老爹分的棒子麵餅子,又扭頭瞧瞧孃親!
“啊,啊!”藍春妮打著手勢,說這些棒子餅是留給二喜晚上吃的,閨女們喝糊餖就行!
“行了行了!話都說不清,操心還不少!”看著媳婦想收回閨女跟前的棒子餅,呂二喜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
“以後雞鴨魚肉不敢說,棒子麵管夠!”這年頭頓頓雞鴨肉蛋,別說鄉下,即便是城裡產業工人,都沒人敢說這個大話!
在沒有穩定收入前,他呂二喜當然也不敢誇下海口!
不過憑他的本事,只要不跟以前一樣霍霍,即便是偷雞摸狗,也能給家裡掙點糧食吃!
那個年代的農村就這麼殘酷,老實巴交的經年累月吃糠咽菜,反倒是如呂二喜這種二桿子貨,能吃的有滋有味!
只不過以前他弄來的吃食,都進了自己的肚子,說四個賠錢貨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見呂二喜執意要把餅子給閨女吃,藍春妮還想爭辯呢,腳上就被妹妹踩了一下!
她們姊妹倆的小動作,呂二喜自然瞧的清楚,小姨子是怕自己只是一時興起,才對孩子好的!
這是想趁自己還有點人味,讓幾個孩子多吃一口是一口,免得過了這村沒下店!
對此呂二喜自然無話可說,以前自己有多牲口,他自己再明白不過,小姨子有這個擔憂再正常不過!
等看到母親不再阻止,四個女娃才拿起眼前的棒子麵餅,喜滋滋的啃了起來!
“俺娘小姨,恁嚐嚐,這餅子可香嘞!”吃了幾口餅子,仙草眼睛笑成了月牙:“俺大,你真好!”
其他三個跟應聲蟲似的,小腦瓜點的一個比一個快!
仙草作為姊妹幾個的主心骨,見她開吃,其他幾個小傢伙吃喜滋滋的啃起了手中餅子!
“下回多蒸點,光吃白薯土豆,屎都拉不出來!”拿了塊白薯,一口下去,呂二喜脖子差點伸出二里地!
跟後世烤地瓜用的糖心紅薯不同,這個年代鄉下推行種植的,是澱粉含量極高的白薯!
紅皮白瓤,一口下去如果不用水就著,能噎死個人!
呂二喜晚上偷狗時,最喜歡用白薯,滾燙的白薯拿涼水一激,人吃了不說話,狗吃了也同樣如此!
這時候用棍子無論怎麼打,被滾燙的白薯噎住的狗子,都叫不出一聲,隨便拿捏!
至於偷雞就更簡單了!
找個樹葉蝸成圓錐體,靠近錐尖的位置用線串個棒子粒,只要雞去叨糧食,必然被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