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對著楊小強和大白仔細看了又看，尤其是大白，眼神里充滿了驚奇和探究。
然後，他用力握住楊小強那還有些顫抖。沾著泥土和汗水的手，笑容滿面地說：
“小同志，了不起啊！養出這麼好的羊！為咱們青山鎮爭光了！要繼續努力，科學養殖，爭取養出更多好羊！”
楊小強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只會一個勁兒地點頭：“謝……謝謝縣長！謝謝鎮長！我一定……一定努力！”
工作人員牽來了那頭作為獎品的。膘肥體壯的大黃牛，牛脖子上還繫著大紅綢花。
又有人端著一個托盤上來，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摞“大團結”——嶄新的一千元，另外一千元是信用社的存單。
還有一本蓋著大紅印章的榮譽證書。
楊小強看著眼前哞哞叫的黃牛，看著那厚厚的鈔票和存單，看著紅彤彤的證書，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上來，衝得他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他緊緊攥著牽牛的繩子和裝錢的布包，手心裡全是汗。
從此，他楊小強，再也不是那個誰都可以嘲笑一句“不行”。窮得叮噹響。任人欺負的“楊太監”了！
他有了一頭牛，有了兩千塊鉅款！他可以在村裡挺直腰桿走路了！他可以翻修房子，可以……可以想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了！
周圍是潮水般的羨慕目光和祝賀聲。
金鳳嫂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過來，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
“小強！好樣的！二嬸就知道你有出息！”連趙綵鳳。王招娣那幾個婆娘，也遠遠地看著，眼神複雜，不敢再亂嚼舌頭。
楊小強牽著牛，抱著錢，牽著大白，被熱情的人群簇擁著，就像得勝還朝的大將軍。
他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那笑容點亮了他還有些淤青的臉，讓他整個人都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
而就在這片歡騰喧鬧。人人羨慕的海洋之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趙德貴已經站直了身體。
黑金剛的屍體被抬走了，他臉上那種崩潰和哀痛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陰沉。
他臉上甚至又掛起了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比數九寒天的冰碴子還冷。
他的目光，如同兩條淬了劇毒的眼鏡蛇，死死鎖定在人群中意氣風發的楊小強身上。
楊小強牽著掛著大紅綢花的大白，後面跟著那頭同樣繫著紅花的黃牛。
懷裡揣著硬邦邦的兩千塊錢存單和現金，一路從青山鎮走回羊村。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遍，去時忐忑，歸時腳下卻像踩著雲彩。
太陽明晃晃地照著，路邊的莊稼葉子都綠得發亮。
沿途遇到的鄰村人，無不駐足側目，指指點點，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瞧！那就是羊村楊小強！鬥羊大賽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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