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幹什麼？趙銀屏……她跟趙德貴。趙二狗不一樣。她是來道歉的，她是……她是對我好過的唯一個趙家人。”
“我他媽在幹什麼？變成跟趙二狗一樣的畜生了嗎？
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和殘存的良知，如同冷水澆頭，讓他猛地清醒過來！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趙銀屏，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劇烈地喘著粗氣，眼神里的瘋狂逐漸被慌亂和愧疚取代。
“對……對不起！銀屏！”
他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懊悔，“我剛才……剛才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我……我不是人！我混蛋！”
說完，他抬起手，用盡力氣，“啪”地一聲，狠狠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半邊臉立刻紅腫起來。
趙銀屏被他推開，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她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把被扯開的襯衫攏起來，緊緊攥住衣襟，遮擋住裸露的肌膚。
她沒有看楊小強，也沒有說話，只是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片刻，她猛地轉過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下，踉踉蹌蹌地跑去。
夕陽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長，那奔跑的姿態，充滿了倉惶。委屈和破碎感。
趙銀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蒼茫暮色裡，像一滴水融進了黑色的海。
山坡上又只剩下楊小強一個人，還有那座新墳，以及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無處發洩的邪火。
那火不只是慾火，更是仇恨。屈辱。狂喜。悲痛攪在一起熬成的毒焰，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嘶吼。
他原地轉了幾圈，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睛死死盯著山下村莊的方向，那裡燈火零星，趙德貴家那棟青磚瓦房在昏暗中最是顯眼。
“啊——！”他忍不住對著山谷咆哮，聲音在寂靜的傍晚傳出老遠，驚起幾隻歸巢的鳥。
咆哮完，那股憋悶不但沒散，反而更盛。
他只覺得渾身肌肉發緊，骨骼裡像有無數小蟲在鑽，血液奔流的速度快得嚇人。
他需要發洩，立刻，馬上！
他不再猶豫，猛地朝著山坡另一頭的密林發足狂奔！
這一跑起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腿一蹬，身子就像箭一樣射了出去！腳下的坑窪。石塊。灌木叢，彷彿都成了平地，被他輕易地一躍而過。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眼前的景物飛快地向後掠去。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覺得身子輕得像是沒了重量，每一次蹬地都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
樹林裡的野兔被驚得四散奔逃，可楊小強覺得，自己此刻的速度，恐怕比那些兔子還快！比傳說中山裡的豹子還猛！
這不是他！這絕不是那個走幾步路都喘。捱了打只能抱頭蜷縮的楊小強！
他猛地在一棵碗口粗的小樹前剎住腳步，泥土被他的腳剷出一道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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