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強幾乎是飄著回到羊村的。
六萬塊錢緊緊捆在他腰上，外面罩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
每走一步，那硬邦邦的觸感就提醒他一次——這不是夢，他真的發財了。
進村時正是傍晚，家家戶戶屋頂飄著炊煙。
幾個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抽菸的老漢看見他，懶洋洋地打招呼：“強子回來了？今天進城有啥收穫沒？”
楊小強按捺住狂跳的心，勉強擠出一個憨厚的笑：“沒啥，就是去轉轉。”
“轉轉好，轉轉好。”老漢們也沒多問，繼續聊他們的旱菸和今年的收成。
等走過村口，楊小強才長長舒了口氣。他知道，這錢現在絕對不能露白。
村裡人眼尖嘴雜，要是知道他突然有了這麼多錢，指不定傳出什麼話來。
趙德貴那老狐狸肯定第一個盯上他。
想到趙德貴，楊小強眼神冷了下來。
想起在城裡看到的那一幕，趙有志和那個髮廊妹阿紅黏糊糊的樣子。
“咱們的賬，慢慢算。”他低聲自語，腳步加快往家走。
回到家，楊小強進門後先把破木門閂好，又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鑽進屋裡。
屋裡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點光。
楊小強摸到床邊，蹲下身，掀開墊床的破草蓆，露出下面一塊鬆動的地磚。
他小心翼翼撬開磚，下面是個淺坑——這是他爹當年藏錢的地方，如今空了好多年了。
他把纏在腰上的錢解下來。那個牛皮紙信封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了。
他倒出裡面的錢，一沓一沓嶄新的“大團結”，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顯得那麼扎眼。
楊小強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顫抖著手，一沓一沓數過去，六十沓，整整六萬，他數了三遍，才確信沒錯。
他把錢重新裝回信封，放進坑裡，蓋上磚，又鋪好草蓆。
做完這些，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六萬啊！
他想起去年村裡王老五娶媳婦，彩禮加辦酒席花了兩千，已經是全村人議論半年的“大手筆”。
村東頭李瘸子家蓋了三間新瓦房，連工帶料花了一千二，李瘸子他爹逢人就吹了三個月。
而他楊小強現在懷裡揣著的，夠娶七十多個媳婦，蓋五十棟瓦房！
這種巨大的衝擊讓他頭暈目眩。他在床上坐了足足一炷香時間，才慢慢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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