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燈火通明，卻透著一種壓抑的華麗。
楊悠悠已經換下那身行動不便的皮衣，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慵懶地靠坐在太師椅上，翹著腿，尖細的高跟鞋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光潔的水磨石地面。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鮮紅的酒液在燈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映著她同樣鮮紅的唇和冰冷含笑的眼。
她面前，村長趙德貴和他那個在鎮上混事的兒子趙有志，竟然直挺挺地跪在冰涼的地板上！
趙德貴的胖臉上油光滿面，此刻卻煞白，額頭冷汗涔涔，早沒了平日作威作福的村官模樣。
趙有志眼神飄忽，此刻也哆嗦著，頭埋得很低，不敢看座上那個女人。
“楊……楊小姐，”
趙德貴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您吩咐的事……沒能辦成，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機會……是……是我們沒用！求您高抬貴手，那筆錢……那筆錢我們一定儘快想辦法還上……”
“哦？還上？”
楊悠悠抿了一口酒，聲音嬌媚，卻字字如刀，“幾年了，集團交給你辦這點小事，到現在仍然沒有一點進展，集團每年給你那麼多錢，都白瞎了！”
趙有志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
楊悠悠俯視著腳下這對父子，眼神如同在看兩隻在泥地裡掙扎的土狗，充滿了戲謔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要不是我看你們在羊村還有點用，你們連跪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
“老族長出面，是意外，但事情沒完！青羊嶺裡的東西，我楊悠悠看上了，就一定要拿到手。至於那個楊小強……”
她眼中寒光一閃，“還有楊夢琪那丫頭，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她站起身，裙襬劃過一道冷豔的弧度，走到趙德貴面前，用鞋尖輕輕抬起趙德貴肥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趙德貴嚇得渾身僵直，瞳孔放大。
“聽著，”
楊悠悠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毒蛇吐信，“村長換屆選舉，很快就要開始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威逼。利誘。耍無賴。造謠生事……”
“總之，楊小強想當村長？做夢！這個位置，必須牢牢控制在你們趙家手裡，也就是控制在我手裡，明白嗎？”
“明白！明白！”趙德貴忙不迭地點頭，像小雞啄米。
“楊夢琪想在村裡開公司？可以，但所有的審批。用地。招工……每一個環節，你們都得給我卡死了，拖慢了，找出無數個‘合情合理’的難題。”
“讓她知道，在羊村這一畝三分地，沒有我楊悠悠點頭，她什麼事都辦不成，同時那件事也要跟進！”
楊悠悠收回腳，掏出一張絲帕，嫌惡地擦了擦鞋尖，彷彿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是！是！楊小姐放心，我們一定辦好！一定讓那小子和那丫頭片子知道厲害！那件事我們也會努力！”
趙有志這時也抬起頭，表忠心似的說道，眼裡閃過狠色。
楊悠悠重新坐回椅子，優雅地疊起雙腿，看著眼前這對唯唯諾諾。恨不得搖尾乞憐的父子，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嘲諷。厭惡和掌控一切的笑容。
那笑容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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