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快得像拉磨的驢，一圈又一圈。
青羊嶺下的“羊之源”廠房算是徹底立住了，機器除錯的嗡嗡聲日夜不停，成了羊村新的背景音。
穿著各色工裝的人進進出出，村裡小賣部的生意都好了三成，進的都是些村裡以前少見的零食、飲料、城裡牌子的香菸。
廠子帶來了活錢，也帶來了閒話。
風言風語像六月田裡的螞蚱，蹦躂得越來越歡實。
誰家媳婦去廠裡幫工，回來晚了點，男人臉色就不好看。
誰家姑娘跟哪個技術員多說了兩句話，立刻就有“好心人”跑到她爹媽跟前遞小話。
村裡那些原本就看不慣這廠子、覺得攪和了太平日子的老輩人，更是搖頭嘆氣，說什麼“男女混雜，是非多”、“城裡的花花腸子，帶壞咱莊稼人”。
怕什麼來什麼，到底還是出事了。
出事的是王紅霞。
王紅霞男人叫趙二棍，是村裡收山貨的，人長得黑瘦精悍，脾氣有點爆，常年在外頭跑，十天半個月不著家是常事。
王紅霞模樣在村裡算是拔尖的，皮膚白，身段豐腴，該鼓的地方鼓，該細的地方細，尤其走起路來，腰臀扭動，自帶一股成熟少婦的風情。
她在廠區做保潔，算是臨時工裡比較固定的。
廠裡有個技術員，叫陸志文。
二十五六歲，戴副黑框眼鏡，白白淨淨，說話斯文，是從省城技校招來的，負責一條灌裝線的維護。
這小夥子平時看著挺靦腆，沒啥多餘話。
可有一天下班，陸志文去村裡小賣部買菸，正好撞見王紅霞也去買醬油。
王紅霞那天穿了件碎花的的確良襯衫，有點舊，但洗得乾淨，裹在身上，彎腰拿東西時，那飽滿的弧線和一截雪白的腰肢若隱若現。
夕陽的光打在她側臉上，汗溼的碎髮貼在腮邊，回頭看見陸志文，還對他笑了笑，說了句：“陸技術員下班啦？”
就這一眼一笑，陸志文像是被雷劈中了，魂兒差點沒飛出去。
城裡姑娘他見過不少，可這種健康、豐潤、帶著泥土氣息和成熟女人味的，對他這種血氣方剛又有點文藝心思的小青年，殺傷力太大了。
從此陸志文就落了心病。
他不敢明目張膽，就變著法兒製造“偶遇”。
廠區裡碰見了，紅著臉結結巴巴問個好。
王紅霞一開始沒在意，只覺得這城裡小夥挺害羞。後來次數多了，又見他總是偷偷看自己，心裡就有點異樣。
一輩子在村裡，嫁了趙二棍這麼個糙漢，除了幹活就是挨嫌，哪被人這麼小心翼翼地注視過？
陸志文見王紅霞沒明顯反感，膽子大了點。
他知道趙二棍經常不在家，就開始寫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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