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又輕又飄,眼神不敢聚焦,“那地方……那東西……我一閉眼就能看見。這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真的,再待我會瘋。”
楊夢琪好說歹說,從專案前景說到個人情誼,劉曉靜只是搖頭,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脆弱得跟昨晚那個在石柱上眼神倔強的女人判若兩人。
趙芳菲和範玉冰那邊情況差不多。
一個說心悸氣短需要立刻住院,一個說tr心理創傷太嚴重,必須找心理醫生治療,反正鐵了心要走。
訊息傳到鎮上,鎮長坐不住了。
胸模大賽是鎮上今年重點扶持的“文旅結合”專案,市裡領導都要來剪綵的。
他親自趕到羊村,堆著笑臉,帶著慰問品,話裡話外都是“大局為重”。
“劉老師,趙老師,範老師,知道你們受委屈了!鎮上一定嚴查安全漏洞!”
“但大賽在即,萬千觀眾等著,你們這一走,不是寒了粉絲的心嘛?這樣,出場費再加三成,不,五成!有什麼條件你們儘管提!”
三個女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還是搖頭。
加錢?這會兒錢好像沒那麼好使了。她們眼神里有一種更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彷彿這村子、這山、這林子,甚至這空氣裡都藏著無形的繩索,捆得她們喘不過氣。
鎮長嘴皮磨破,無功而返,拉著楊夢琪到走廊,臉黑得像鍋底:“楊總,這事你必須搞定!搞不定,後續政策支援,全部重新評估!”
楊夢琪滿嘴苦澀,她能有什麼辦法?正焦頭爛額,一抬眼,看見楊小強從樓梯口轉上來!
“小強,你看這……”楊夢琪像抓住救命稻草。
楊小強點點頭,沒說話,徑首走到劉曉靜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裡頭安靜了幾秒,傳來一聲帶著顫音的“進來”。
楊小強推門進去。
屋裡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床頭小燈,光線昏暗。劉曉靜還蜷在沙發裡,看見他進來,明顯繃緊了身體,手指攥緊了杯子。
楊夢琪和鎮長跟到門口,沒進去。
楊小強走到沙發前,站定,低頭看著劉曉靜。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一線,正好落在他側臉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點淡。
但就在這平靜的注視下,劉曉靜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輕顫,臉色更白了,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眼裡那種堅決要走的倔強,像遇到沸水的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近乎本能般的畏縮。
“大賽後天開始。”楊小強開口,聲音不高,平平常常,“評委席給你們留著。”
不是商量,不是懇求,就是陳述。
劉曉靜仰頭看著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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