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模大賽，到底還是熱熱鬧鬧地開了鑼。
第一天，是淘汰賽。
天才矇矇亮，羊村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通往村中心廣場的那條主路，從頭到尾擠得水洩不通。
車子是別想開了，村裡拖拉機都得熄火等著。
人，全是人！本村的，外村的，鎮上的，縣裡的，還有扛著長槍短炮、掛著胸牌的記者，以及更多純粹來看“西洋景”、眼睛放光的男男女女。
空氣裡混合著汗味、香水味、烤腸味、塵土味，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能把人耳朵吵聾。
臨時搭建的舞臺氣派得很，背靠大山鬱鬱蔥蔥的山影，紅地毯從臺下一首鋪到村裡主幹道。
燈光音響是從省城專業公司拉來的，大白天就支稜著，閃著金屬冷光。
舞臺背景板上是巨幅海報——“首屆青羊杯胸模大賽”。
下面小字“羊之源健康產業公司傾情贊助”，再下面就是楊夢琪、劉曉靜、趙芳菲、範玉冰等策劃、評委的頭像和名字，金光閃閃。
上午九點，日頭開始有些曬人。
主持人拿著話筒上了臺，是個穿著亮片裙的電視臺女主持，聲音經過音響放大，甜得發膩：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大家上午好！”
掌聲稀稀拉拉，人們更急著看後面。
接著是領導致辭。
鎮上的書記、縣長輪番上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照著稿子念，無非是“文旅融合促發展”“鄉村振興新篇章”“打造地域特色品牌”之類的官話，底下人聽得打哈欠。
好不容易唸完，掌聲熱烈了些！這是催他們趕緊下去呢。
然後輪到楊夢琪。
她今天穿了身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裙，長髮盤起，化了淡妝，站在臺上，氣質和那些領導截然不同。
她沒拿稿子，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清晰有力：
“感謝各位蒞臨羊村，這次大賽，不僅是展示女性健康自信之美，更是羊村、是我們‘羊之源’產業走向更廣闊舞臺的一次嘗試。”
“我們相信，真正的美，源於自然，源於健康，源於這片土地的滋養。”
話說得漂亮，底下不少人點頭，尤其是那些外地來的文化人、媒體記者，覺得這女老闆有格局。
最後是楊小強。
主持人介紹“大賽總指揮、羊村村主任楊小強”時，底下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更熱烈的掌聲。
村裡人都認識他，外地的也多少聽過點楊小強的傳聞。
楊小強還是那身半新不舊的深色夾克，裡面是白色的襯衫，褲子是普通的休閒褲，腳上一雙沾了點泥的皮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