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強和楊夢琪、楊唐安三人衝進ICU的時候，裡面己經亂成一鍋粥。
這ICU挺大，七八張床，各種儀器閃著光，嘀嘀嘀地響。
可此刻那些儀器全被撞翻了，有的躺在地上，螢幕碎成蜘蛛網。
有的歪在牆邊，電線扯出來，像一條條死蛇。
輸液架子倒了三西個，玻璃瓶碎了一地，藥水淌得到處都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
兩個護士縮在牆角，臉嚇得煞白。
一個捂著胳膊，白大褂袖子上有血滲出來，是被咬的。
另一個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幾個保安舉著電棍，可誰都不敢往前湊。
他們圍著那三個“瘋子”轉圈，保持著距離，像一群被貓嚇住的老鼠。
有一個保安臉上被抓了一道，血珠子往下滴，他也顧不上擦。
楊雄老爺子站在最前頭。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藍白條的那種，可那衣服此刻皺巴巴的，釦子崩開了好幾顆，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兩隻手往前伸著，像要抓什麼東西，手指彎曲成爪，指甲縫裡還帶著血絲！不知是抓了誰。
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只有中間一點黑。
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野獸，又像破風箱漏氣。
他臉上那層綠，在ICU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是真真切切的綠，像蒙了一層青苔，又像從墳裡爬出來的殭屍。
大孫子楊建業在另一邊。
他正追著一個男護士滿屋子跑，那男護士手裡舉著個托盤當盾牌，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楊建業追幾步，停下來，歪著頭看他，嘴角流著口水，那模樣，跟電影裡的喪屍一模一樣。
二孫子楊建國最慘。
他不知怎麼的，把自己胳膊咬破了，血順著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還在那兒轉圈，嘴裡喊著什麼“血”“命”“殺”，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楊小強他們三個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老爺子一轉身，那雙往上翻的眼睛，對上了楊唐安。
楊唐安剛跑進來，還沒站穩，就看見自己親爹朝自己撲過來。
他想躲，腿軟了！想跑，腳不聽使喚。
就那麼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兩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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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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