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間房都看完了,白元洲輕手輕腳地走到最後一間房的門前,他心中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門被小心推開。
黑暗中隱約能看見床上隆起的輪廓,白元洲貼心的關掉手機燈,只用螢幕微弱的光照亮床上的人。
艾念背對著門蜷縮著熟睡,靠著枕頭的那側臉頰微鼓,嘴角向下撇,看起來非常委屈。
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整個人更加縮排被子裡,但還是一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這個睡姿白元洲在最初與艾念在一起的時候見過很多次,後來在一起久了艾念才慢慢改變,所以他讓艾念很有安全了?
深夜是多愁善感的時間,白元洲不喜歡這些象徵脆弱的情緒,不過對著艾念,他不可避免地會產生許多念頭。
他的手撫摸上艾唸的臉,手指掠過嘴角,動作輕而柔,卻還是驚醒了即使睡夢中也警惕的人。
“你不睡覺要幹什麼?”艾念嗓音沙啞,是化不開的疲憊,“是不是沙發很硌人,都讓你睡摺疊床了,你又嫌棄別人睡過,連被子都不願意蓋。”
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話卻說了一大堆,白元洲強硬地擠上床,他早發現自己衣服換過了,頭髮肯定也洗過,身體乾乾淨淨正適合鑽被子。
一陣蛄蛹過後,他穩穩抱住艾念長聲嘆氣,“如果想揍我,能不能等明天睡醒再說,求你了……”
他真的有點累,倒不是心靈,而是這具身體,肌肉酸脹、關節痛癢,這感覺他熟悉得很,以前高中校運會跑完三千米拿下第一,結果一刻都沒有休息,聽聞有校外混混敲詐他班裡的書呆子,立刻帶幾個能打的去救人。
拳頭痛擊肉體的聲音從記憶裡挖出來後在耳邊迴響,事後他身體痠痛三天恨不得坐輪椅上讓人推著走,那次經歷實在太難受了,導致十年前的事他都還記憶猶新。
艾念被他折騰得已經完全清醒,他的大腦告訴他要把白元洲趕下去,最好是直接踹上一腳,但旁邊人平穩的呼吸居然令他有點捨不得。
算了,折騰白元洲也是在折騰他自己,今晚先暫時放過這個佔便宜的人。
窄小的單人床躺艾念一個剛剛好,加上白元洲就顯得有些擠了,艾念猶豫片刻還是往床裡面挪動,給白元洲讓出位置,好讓他不至於翻個身就掉床下去。
懷中的熱源離開,白元洲下意識追過去,直到再次把人抱住才停下。
身後的呼吸落在艾念脖子上,如果他的感知沒有出錯,好像白元洲的嘴唇也若即若離地貼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酥酥麻麻的詭異感覺沿著脊椎傳遍全身,心臟彷彿被人死死攥住,酸酸脹脹的。
艾念閉上眼睛,儘量忽視搭在他腰間上的手臂,他現在徹底睡不著了,怎麼辦。
大腦一直保持清醒到將近天明,他開始感到睏倦,此時身後又傳來動靜,白元洲醒了。
“嗯?”白元洲摸了摸艾念後背,手下緊繃的肌肉表明背對他的艾念正醒著,“念念你該不會一晚上都沒睡吧?”
“我不習慣和人一起睡。”艾念沒有轉身,只是一個勁拉緊被子,恨不得整個人都縮排被子裡。
他以為這麼說白元洲會愧疚道歉,但沒想到白元洲碰了碰他臉後就起身往外走,在門關上前留下幾句話。
“那你以後得習慣我的存在,我們不僅會睡在一張床上,還會做情侶之間該做的所有事。”
房間裡的溫度隨著白元洲離開而升高,艾念以為是被子蓋太緊熱量散不出去才覺得熱,沒想到掀開被子後他還是覺得難受。
臉很燙、身體也很燙、掌心因為白元洲的話發癢,眼眶也像要有液體流出來。
他想要尖叫,想把這陌生的、令人害怕的強烈反應驅逐出身體,他明白自己在害羞。
都怪白元洲大早上說這些曖昧不明的話,把他搞得都快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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