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剛走到程清言辦公室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是微掩著的，裡面傳出了說話的聲音。
她無意偷聽，準備回去等會再過來，剛一轉身，裡面忽然傳出一道聲音，清晰無比，林申身子一抖，腳下如灌了鉛，就走不動了。
“你和林申相處了這麼久，還不知道我就是她親生母親吧？”
親生母親？林申忽然對這四個字感到陌生。可那道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簡直如雷轟頂，劈得她頭暈目眩。
辦公室裡。程清言的表情並不比林申好到哪裡去。
他一臉狐疑地看著蘇蘭，眉頭皺到可以夾死蚊子，慢慢地，他在蘇蘭臉上看到了林申的影子，眉心緩緩鬆開了。
程清言一下也聯想到大年初一那天林侃碰到蘇蘭後忽然變得異常。
他看著蘇蘭，心想，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可是為什麼到今天都沒人提起呢？也許林申也並不知道？那麼那天之後林侃也並沒有告訴林申？
如果這樣，一切都好解釋了。
程清言察覺到微妙之處，笑了下，十分冷靜地說：“我確實不知道，第一次聽說，但那又怎麼樣呢？”
林侃不告訴林申說明他並不想讓母女相認，這個好理解。可蘇蘭早就知道林申是她女兒，又是為何一直不相認呢？是本來就不想認還是……程清言細細琢磨，覺得蘇蘭沒那麼簡單。
“林申有多想要媽媽，你應該知道吧，如果我這時候告訴她真相，讓她不要再報道，你說她是會堅持還是放棄？”蘇蘭胸有成竹，神色都傲嬌了幾分。
程清言當然知道林申有多想得到母親的愛。如果她知道自己母親並沒有去世，肯定很高興，可如果說她母親是蘇蘭，他還真不敢保證林申真的會高興。
程清言思忖片刻，說：“我不是她，我不能替她決定，您大可以去問問她的意見。”
在外面的林申也已經聽出了一二。
他們口中的報道就是謝啟明的家暴事件，蘇蘭正在以她親生母親的身份壓制報道，威脅程清言。
這個時候說出是她的母親？真的就是湊巧嗎？林申冷靜下來，回想起林侃碰到蘇蘭後的反常，也瞬間明白過來了。
房間裡，蘇蘭見程清言依舊不為所動，甚至聽到她是林申母親後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完全不如她的預料，她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堅持地試探口風：“如果她不報道呢？”
程清言笑笑，抬了抬手，做了請的動作：“我不能給您答案，你可以直接去問她。”
“不過……”他故弄玄虛地頓了下，從辦公椅裡站了起來，走到蘇蘭面前，微微一笑：“如果林申知道您是拋夫棄子，您覺得她還會需要您的愛嗎？”
程清言笑得十分得體，撤回身子，靠坐在辦公桌上，覷著蘇蘭。
蘇蘭身子猛地一抖，驚恐地瞪著程清言，幾秒後恢復正常，帶著威脅的口吻說：“她可能是不需要，但她要是知道我是她親生母親，她會痛苦。你那麼心疼她，就眼看她痛苦？我可以跟你承諾只要不再跟進，我就把我是她母親的事實藏一輩子。”
程清言：……
太狠了。
門外，林申垂著腦袋，豆大的眼淚落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緩緩吐出，然後挪動身體，轉身大步離開。
林申轉身時，手裡的袋子碰到辦公室的門，發出了細微聲響。程清言警覺地看向門口，目光微沉，大步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