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追了一段路，慢慢地放慢了腳步，站在原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大呼了一口白氣。
其實這是她預料的結果，倒沒有失望。
林申嘆了口氣，推了推圍巾，雙手插進兜裡，邁開了步伐。
她能理解徐老師。
如果她站出來，好好的工作就沒了。這年頭找工作不容易，這麼好的學校更難進。有什麼比餬口更重要呢。理想是什麼，信念又是什麼？在糊不了口面前，都是虛無，不值一提。林申想著，也垂下了腦袋。
忽然兩道光從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身影投出去老遠一段。林申腳步微頓，移到了路邊，給後面的車讓開道。
誰知汽車行駛過來，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林申微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就見車窗緩緩落下，露出程清言的臉。
“程總？”林申驚訝地地看著車裡的男人。
“上車。”程清言沒有跟她廢話。
林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哦”了聲，拉開車門便上了車。
“程總您怎麼在這裡啊？”她一上車邊扣安全帶邊問，圍巾包住了她的臉，聲音也嗡嗡的。
程清言啟動車子，極其自然地說：“我看你一天都在這裡，沒有動。”然後調高了車內空調，一直調到了最高。
自從林申出門後，他時不時看下定位，發現小圖示一直沒有動，直到他忙完工作，發現林申還在原地，就趕過來了。
畢竟在郊區，她又是一個小姑娘，萬一出什麼事……他不敢想象。
林申整理圍巾的動作一頓，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她視線下意識地朝旁邊瞥去，還是收住了心中的疑問，說：“我等著徐老師下班，她才剛出來，但是我們沒談好，她跑了，她是不會站出來接受採訪的。”
“以後要是太晚了，就叫我過來。”程清言說。
林申本以為他會繼續徐老師採訪的話題，都準備好了怎麼回答，忽然就卡了殼，怔怔地看向程清言。
他這又是幹哪出？林申好一會才回神，幽幽地說：“太晚了您過來，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程清言反問她，行駛間隙，偏頭看了她一眼。
林申已然分不清他的行為了，心想或許這依舊是他在關心下屬？十分小心地說：“其實您關心下屬也沒什麼不好。以後每個下屬出外勤您都會去接的。”
程清言：……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程清言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完全被自己氣到了，輕笑了一聲。
林申沒聽到他的聲音，車裡越來越熱，把圍巾取了下來，疊好放在腿上。
程清言看了她一眼，那雙修長白皙的雙手擱在灰色圍巾上，骨節上還未完全退去泛紅，他心中微動，說：“不是每個人我都會去接。”
幾乎同時，林申的手機忽然響了，清脆的鈴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林申看了程清言一眼，示意他接個電話，然後從兜裡翻出了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