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望著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
忽然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下。
林申眼神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好一會,才懶洋洋地拿過了手機。
點開一看,居然是程清言發來的訊息。
“能不能討杯溫熱蜂蜜水?”
林申一驚,蹭地一下坐了起來。她動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楊希,只聽楊希哼唧了一聲,林申嚇得定住,直到旁邊再次傳來楊希輕緩的呼吸聲,才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她先去倒了杯溫熱蜂蜜水,又輕手輕腳地過去自己的房間。一推開門,就看到程清言靠在床頭,眉頭緊鎖,正在輕揉著太陽穴。
房間裡光線昏暗,雖然床頭小檯燈開著,也只夠堪堪照亮床頭。
程清言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林申,眼眸微眯,笑了起來,朝她招了招手。
林申的心臟忽然就撲撲地跳了起來。
她儘量讓自己不要亂了呼吸,端著蜂蜜水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了下來,輕聲問:“頭很疼嗎?”
這不就是句廢話?林申一問出口,頓時覺得自己好虛偽。
程清言戴上眼鏡,點了點頭,卻跟她開玩笑:“我的酒量差不多鍛煉出來了。”
這時候還說這種話!
林申雖然知道他是在緩和她的情緒,但有些難過,心頭一軟,鼻頭又一酸,嘴角癟了下,垂下腦袋,道了聲:“對不起。”
程清言口乾舌燥,拿過蜂蜜水喝了口,感覺好了些,笑著問她:“你對不起什麼?你又沒做錯什麼。”
他越是這麼說,林申就越內疚。
本來她也不是個愛哭的人,現在鼻頭酸,喉嚨也發緊,呼吸還有些困難。林申努力嚥了口口水才開口:“我做錯了,我沒有準備好,應該讓他們籤個協議,是我的問題,還害你陪人喝酒……”
她有點說不下去了。
程清言放下杯子,撫了撫她的發頂,不疾不徐道:“什麼叫你是害的?照你這麼說,那都是我的責任,那個採訪本就是我的,我沒時間去才讓你去,要說問題也是我沒交代好,是不是?”
林申感覺全身的毛躁都被他撫平了,情緒剛有些平復,倏地抬頭,透著昏暗的光線盯著他的眼睛,擺頭:“不是!”
程清言卻寵溺地看著她,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一把將人拉過擁進了懷裡。
“不要內疚,於公,我是負責人,我應該擔起責任,於私,你是我女朋友,不替女朋友解決問題,算什麼男朋友?再說了,我答應了林叔叔,要好好照顧你,我也要做到。”
程清言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他的聲音不大,又喝了酒,富有磁性。就像是黑夜裡暗湧的一股電流,一點一點地滲進了林申的心裡,惹得她陣陣酥麻,全身軟成了一灘,最後實在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