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震大笑兩聲,聲音中氣十足:“好好好,我的錯,丫頭,我們親家,都快坐吧。”
他叫林申丫頭,叫林侃親家。
林家兩人對這種稱呼都很陌生,也對這稱呼從朱震嘴裡說出來感到詭異,愣著好一會兒都沒動。
朱華庭正在給她的小男友翻譯,說著幾個人都聽不懂的法語,指一下林申,指一下林侃,又指下程清言。
藍眼睛小男朋友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好像終於搞明白了關係,露出燦爛的笑容,用蹩腳的中文叫了聲:“親!家!”
他這一聲,把還有些緊張的氛圍徹底消融,林申和林侃的侷促感也全都消散了。
“朱老,您坐!”林侃扶著朱震的輪椅往桌邊推,林申扯了下程清言的手,拉著他趕上前,移開了一個椅子。
林侃和保姆把朱震推過去,發現他的輪椅跟桌面高度卡的正好。
朱震全都看在眼裡,揮揮手說:“誰都不要跟我客氣,不要把我當病人,也不要當什麼領導,都是一家人。”他大手又一揮,眾人才圍著圓桌坐下了。
今天天氣很好,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像鋪了一層金子,照得屋裡暖烘烘的,包房此刻的氛圍也如陽光一樣,高漲熱烈。
“菜我提前就點好了,沒有過問你們,不好意思啊,有沒有什麼忌口,我現在讓他們換。”朱華庭坐下就招呼來服務員,又關切地詢問林侃和林申。
林申慌了一秒,趕緊道:“沒有,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的,我們都可以。”林侃也客氣著應道。
朱華庭像是鬆了口氣,忽然咯咯咯地笑起來,捂著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些年我都在瑞士,饞死家裡的菜了,點的都是我愛的!”
朱震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對林侃說:“親家千萬別介意,清言他媽到現在都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是我的問題。”
林申卻覺得朱華庭很可愛,也跟著笑起來。
林侃擺擺手說:“不是問題,那是您的關愛啊,有爸爸愛的孩子個個都是寶貝。”
他一句話把幾個人都說開心了,全都笑起來。
包房裡氛圍和諧又溫馨。
林申輕輕碰了下坐在旁邊的程清言,歪著腦袋笑著看他。
程清言很少體驗過這種氛圍。他父母離婚後,因為外公忙,母親又去了瑞士,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跟著程江鴻的。但程江鴻也很忙,動不動就把他一個人扔在家,過年的時候也一樣,只有他一個人面對冰冷的家,然後接上一通來自遙遠瑞士的電話。
程清言見林申笑的意味非凡,有些不自在地笑著問:“怎麼了?”
林申還是笑,搖了搖頭,湊到他耳邊說:“阿姨好可愛,外公也很和藹。”說完撤開,衝他笑了下。
她看得出來朱華庭並不是程清言口中的冷漠的人。而且朱華庭很好看,年輕又時尚,僅僅這麼一會,她都看到好幾次朱華庭跟她的小男朋友撒嬌了。
或許她和程清言一樣,需要有人去愛他們,林申想。
“她啊!”朱震拖著長長的尾音,指了朱華庭一下,看向林侃,語氣懊悔道:“我不如親家你,我是沒好好照顧好她的。”說完又感嘆了一句:“這就是人生自古兩難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