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董一聽就知道劉楊打的什麼注意，瞥了一眼前面開車的李建軍後低聲說道：“劉董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不會有任何尾巴。”
說完似乎覺得劉楊有點過於謹慎了，畢竟只是個小別墅，花不了太多錢，便好心勸道：“不過劉董，說真的，就自家蓋個小別墅沒多少錢，其實沒必要這麼麻煩......”
劉楊沒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張董，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一碼歸一碼，我不希望因為這點私事給人留下什麼話柄。”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所以，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掛靠的費用我來出，施工過程中所有管理人員和工人的工資，還有材料費用都按照實際市場價格由我來承擔，實報實銷。”
說完看向張董笑了笑：“至於利潤這塊......這次我就不給你了，就當純粹幫我劉楊一個忙，以後武市這邊，或者其他地方有合適的專案，咱們再合作，你看怎麼樣？”
張董聽完劉楊這番話，心中對這位年輕的劉董更加高看一眼，這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既有原則又懂人情。
於是連忙說道：“劉董您這話說的太講究了！就按您說的辦！什麼利潤不利潤的，幫劉董家裡辦事，談錢就俗了！以後武市這邊，還得靠劉董您多提攜呢！”
“互相關照。”
兩人正說著話，張董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這充滿年代感的彩鈴，讓劉楊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張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朝劉楊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劉董，接個電話。”
劉楊理解地點點頭，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看向窗外，繼續抽自己的煙。
或許是對方嗓門太大，又或許是車內過於安靜，儘管張董下意識用手捂了捂話筒，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劉楊坐在旁邊還是沒聽得一清二楚。
“老張啊，是我，老秦啊！你那邊到底還要不要借錢了，你要是不借，我可真要把錢借給隔壁村的老王了！人家催得緊，利息也給得高！”
借錢？民間融資？
劉楊聽完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
通市乃至周邊幾個以建築為支柱的縣市，這種情況太普遍了，建築行業資金需求大，回款週期長，銀行貸款手續繁，於是一種極具地方特色的、基於熟人社會信任的民間借貸模式應運而生，並且愈演愈烈。
當地很多老百姓，尤其是那些家裡有些積蓄的，錢根本不存銀行，銀行定期存款利息最多也就西五個點，他們更願意把錢借給本地那些知根知底的建築公司老闆們。
主要原因除了老闆是本地人，有公司有產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其次就是利息高回報快，最少也是年化10%起步，高的甚至能達到15%！而且很多是月結或者季結利息
這種模式，在房地產市場高歌猛進的時候，確實讓不少早期參與的借款人賺到了錢，甚至催生了一種畸形的金融生態。
後來發展到什麼程度？劉楊前世聽通市的同事說過，有些人甚至舉家去銀行貸款，然後再轉手以更高的利息借給建築公司，就為了賺取中間那幾個點、十幾個點的利差！
這聽起來像是穩賺不賠，但實際上是把全家都綁在了一根極度脆弱的高槓杆鏈條上，一旦房地產市場風吹草動，上游開發商回款出問題，建築公司的資金鍊瞬間斷裂，這些高息借貸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建築公司紛紛破產倒閉，老闆跑路，那些借出去的錢自然血本無歸，那些貸款幾百萬想錢生錢的家庭，頃刻間負債累累，家破人亡的悲劇也時有發生。
這些人可憐嗎？確實可憐！
但也實實在在死在了自己的貪心上， 這一幕，劉楊前世見過聽過的太多了。
這時，張董對著電話回覆道：“要啊，老秦，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了？最近不是忙嘛，你放心，錢放我這比放銀行還安全！還是跟以前一樣，年化8%的利率。”
電話那頭的老秦顯然不滿意，聲音都大了些：“8%？ 老張你這就不厚道了吧？人家隔壁村老王現在對外收錢都給到10%了！我這麼多錢，一年差不少利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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