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就坐，反而向前走了兩步，面紗隨著氣息微微起伏。
“你送的玉璜，”
她的聲音低而緩，像冰層下流動的暗河，“上面刻的圖案，我從沒見過。”
“上古云紋罷了。”
李元英提起陶壺，斟滿兩盞清茶，“姑娘遠道而來，不妨先飲茶。”
她卻搖頭。
“我不是來喝茶的。”
面紗後的目光陡然銳利，“你信中提及的‘玉蟠桃’——在何處？”
茶煙裊裊上升，隔在兩人之間。
李元英端盞輕抿，任寂靜在室內蔓延。
許久，他才放下杯盞，抬眼迎上那道目光。
“那地方，”
他緩緩道，“得用秘密來換。”
當一個女子從身段到容顏，從嗓音到神韻，乃至眉梢眼角的每一縷波動，都只為攫取男子心神而存在——這般存在本身，便是一種近乎法則的牽引。
此刻立在眼前的，正是這樣的女子。
面對她，或許有人能以堅不可摧的心志自持，卻無人能夠否定石觀音那蝕骨灼魂的 之力。
除非，你並非血肉鑄成的男兒身。
李元英亦不例外。
他終究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男人。
好奇如絲線般纏繞心頭：這女子究竟能美到何等地步？可理智又如寒冰覆上：他並不願與這般人物牽扯半分情愫。
只因在某些層面上，她比那江玉燕更為可怖。
江玉燕尚存片刻真心，曾為花無缺悸動，也曾天真痴纏，一步步墜入深淵。
而石觀音眼中，男子不過是登高履險的階梯。
萬物皆可為她所用。
即便是曾為她誕下子嗣的男子，也留不住她分毫。
骨肉至親，同樣輕若塵埃。
這世上沒有她不能割捨之物——除了她自己。
諷刺的是，她最終死於楚留香之手，恰是因那病態的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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