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的指尖輕叩桌沿，目光落在庭前搖曳的竹影上，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你手下那位汪姓千戶，近來動作頗多，心思也活絡了些。
西廠內部的事，本不該我來過問。
只是此人手伸得有些長了，竟試圖窺探‘地府’的邊角。
該如何處置，你心中應有分寸。”
雨化田背脊瞬間繃直，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
汪直那點自以為隱秘的試探，竟早已落在聖使眼中！他額角滲出細微冷汗，立即躬身，語氣斬釘截鐵：“屬下明白。
定會給聖使。給組織一個乾淨的交代。”
“嗯。”
李元英不再多言，只揮了揮手。
雨化田這才真正退下，帶著那十二名氣息陰柔沉凝的葵花衛與三百名目光銳利的劍手，悄無聲息地融入莊園外的夜色中。
腳步雖輕，他心中卻如壓巨石。
聖使最後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那是一種全然的掌控，彷彿自己與西廠的一舉一動，皆在對方俯瞰之中。
地府之深不可測，再次令他心悸。
庭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穿過竹林的低語。
江玉燕為李元英續上半盞溫茶，眸光流轉，輕聲道：“公子對那雨化田，似乎格外‘關照’。”
李元英接過茶盞，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猛犬需用，亦需常勒韁繩，偶爾敲打。
他野心不小，能力也有，眼下正是好用的時候。
至於那條不安分的‘小蟲子’……”
他抿了口茶，“讓雨化田自己清理門戶，比我們動手更合適。
也算再給他一次掂量輕重的機會。”
他展開雨化田獻上的那捲名錄，紙頁微黃，墨跡詳實。
目光迅速掠過一個個在江湖上如雷貫耳或籍籍無名的稱號，最終停在幾個不起眼的名字與記載上。
指尖在其中三四處輕輕一點。
“這幾人，”
他對江玉燕道，“名聲不顯，或處境微妙，或身懷絕技卻不為世容。
名錄所載雖簡，但其行事軌跡與能耐，倒頗合‘天罡’之位。
讓‘地支’去詳查其根底。現狀與所求，務必詳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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