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定定地望向南宮白狐，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樣。
一個早已超脫凡俗。踏入仙途的存在，竟會坦然承認自己未必能勝過一位尚未破境的天象？
“話雖如此，即便我傾盡全力，也未必留得下你。”
南宮白狐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未盡興的悵然，像是品了一口好茶，卻嫌餘韻太短。
枯瘦老者頓時麵皮漲紅，幾乎要跳起來：“老朽堂堂地仙之體，擋不住你的刀，難道還不會遁走麼？莫非你以為我是那圈裡的牲口，非得杵在原地任你砍殺不成？”
“你這後生，能將老朽逼退已屬難得，竟還不滿足？莫非真以為斬地仙如同宰雞屠狗一般輕易？”
他喘了口氣，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南宮白狐，眼中滿是驚疑與好奇，“老朽倒真想問問，究竟是哪位隱世的高人，能教出你這樣說話氣死人的徒弟？”
南宮白狐卻神色肅然，向前微微傾身：“依前輩之見，我距那一步，還欠缺什麼？”
老者聞言，沉默了片刻，伸手撓了撓那稀疏的白髮，面上露出幾分苦惱：“這我如何得知？大道三千，各走一邊。
你的路走到了何處，唯有你本人才清楚。
只是那一步……兇險非常，成敗往往只在五五之間。
若跨不過去，便是身死道消。
你年紀尚輕，何必急於一時？”
一旁的白衣城主忍不住插言：“既然這位閣下實力已能與前輩比肩，為何仍不能破境？”
老者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陸地神仙之境，豈是單憑蠻力便可叩開的？此乃心魂蛻變。意志超脫。法相凝練之關隘。
過得去，便是仙；過不去，縱能力敵十仙，終究仍是凡人。”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白狐的目光裡多了些許歎服，“以老朽觀之，這位小友所擇之道，恐怕是條極艱難的路啊。”
南宮白狐眸光微動，視線緩緩掠過老者與白衣城主，似在權衡什麼。
片刻，她終於再度開口。
千里之外，李元英剛將柳生但馬守一番訓誡打發走，命卓不凡隨其渡海東赴扶桑。
留下的柳生姐妹則默立一旁，低眉順目，暫且隨侍左右。
這既是質押，亦是那東瀛武者獻上的誠意。
只是李元英心中瞭然，若真到了抉擇之時，那人絕不會因兩個女兒而手軟——於他而言，骨血可再續，性命卻只有一條。
正欲動身去尋訪下一位“人世間”
的成員，腳邊的影子忽然一陣蠕動。
圓滾滾的耿鬼探出半個身子，咧著嘴，伸出短胖的手，比劃出一個古怪的接聽手勢，發出“桀桀”
的低笑。
“誰傳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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