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並非來自洞口方向,而是源自洞穴深處,聽起來像是小石子滾落,又像是某種溼滑的東西輕輕拖過地面。
在這絕對寂靜的黑暗裡,任何一點聲響都被無限放大,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白夷庭瞬間屏住呼吸,將顏昭更緊地摟在懷中,另一隻手已悄然摸向身旁——觸手冰涼堅硬,是碎裂的石塊。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向聲音來源的黑暗深處,同時側耳細聽。
除了那一聲響動後,並無更多異響傳來,也沒有活物移動的氣息。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這洞穴位置不明,內部情況未知,誰知深處藏著什麼?或許是野獸,或許是……樓因派來的、擅長追蹤隱匿的高手?
肩背和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麻痺感雖然消退了些,但左臂依舊使不上多少力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
失血和之前的劇烈消耗讓他的體力所剩無幾,頭腦也陣陣暈眩。
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對敵,就算是隻尋常野物,也未必能護得住顏昭周全。
然而,絕境之中,反而逼出了他骨子裡的冷靜。
他沒有慌亂地試圖立刻逃離——在不明外界情況、自身重傷且帶著幼兒的情況下,貿然離開相對隱蔽的洞穴,可能是更壞的選擇。
他輕輕拍了拍顏昭的背,用氣聲安撫:“噓,小阿昭別怕,別出聲。”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移動身體,靠著冰冷的洞壁坐穩,將顏昭護在裡側,面朝洞穴深處聲音傳來的方向,手裡緊握著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
時間一點點過去,黑暗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除了兩人壓抑的呼吸和心跳,再無其他聲響。
方才那一下,彷彿只是錯覺。
但白夷庭知道不是錯覺。
他的直覺一向是很準的,洞穴深處,有什麼東西。
不一定懷有惡意,但絕對存在。
他必須搞清楚那是什麼,否則無法安心。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新的動靜,白夷庭開始嘗試移動。
他先將顏昭輕輕放在靠牆的乾燥處,用身上尚且完好的衣料墊了墊。
顏昭似乎能感受到氣氛的凝重,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還緊緊攥著白夷庭的一截衣袖,不肯完全鬆開。
白夷庭心中一軟,摸了摸他的小臉,然後咬牙忍著劇痛,以手撐地,極為緩慢、悄無聲息地朝著洞穴深處匍匐挪動。
每動一下,傷口都像被重新撕裂,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他不敢站起,目標太大,也容易發出聲響。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也並非完全筆直,略有些曲折。
地面潮溼,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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