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提到九夷山內部可能已被赤道易掌控、危機四伏時,那份凝重與擔憂不似作偽。
白夷庭靜靜聽著,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心中卻在飛速權衡。
赤緣的解釋基本合理,情緒反應也符合一個急於尋找真相、保護外甥又曾行事有虧的舅舅形象。
他主動提及九夷山的危險和赤道易的嫌疑,更增加了其話語的可信度。
最重要的是,他點出了引路的價值,這恰恰是白夷庭目前最需要的。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赤緣臉上停留了數息,彷彿在最後確認其誠意。
然後,他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臉上的懷疑之色緩緩褪去,化作一種略顯疏離但不再針鋒相對的平靜。
“事關重大,我不得不謹慎。” 他語氣緩和了些許,算是接受了赤緣的解釋,“既然你坦誠相告,又有心護持顏昭,更熟悉九夷山路徑,同行之事,白某並無異議。”
他話鋒一轉,看向顏昭:“不過,最終是否同意,還需看顏昭自己的意願。”
“顏昭,你意下如何?”
他將決定權交還給顏昭,既是尊重,也是一種進一步的觀察。
看赤緣對此的反應,也看顏昭是否會因血緣而輕易心軟。
顏昭沒想到師尊會問自己,愣了一下。
他看看白夷庭,又看看一臉緊張期待望著自己的赤緣。
想起之前被困船上的不愉快經歷,又想起方才戰鬥中赤緣拼殺黑衣人的狠勁,以及他提及父母時眼中深切的悲痛。
心中那點因之前遭遇而產生的不快和戒備,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血緣的牽引是奇妙的,儘管從未謀面,但得知對方是自己的舅舅,且似乎真心在意自己父母的死因和自己的安危,顏昭很難再像對待陌生人那樣全然冷漠。
他抿了抿唇,看向赤緣,認真地問:“你……真的不會再不由分說把我關起來,或者騙我了嗎?”
赤緣連忙搖頭,舉手作發誓狀:“絕對不會,之前是舅舅不對,舅舅向你道歉。以後有什麼事,我們商量著來,我絕不再獨斷專行。”
顏昭又看了看白夷庭,見師尊眼中並無反對之意,才點了點頭,對赤緣道:“那……好吧。但是你要聽我師尊的,不能擅自行動,也不能再懷疑我師尊。”
“好,都聽你的,也聽你師尊的。” 赤緣鬆了口氣,連忙答應,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看向顏昭的眼神也越發柔和。
白夷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他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此行,正是要前往九夷山。”
赤緣精神一振:“去九夷山?所為何事?若是尋常拜訪或尋人,此刻恐怕不易。”
“送知之回家,見其製作者孔自許。同時,也有些舊事,需當面問個清楚。” 白夷庭簡單答道,並未細說。
“孔偃師?” 赤緣微微一愣,隨即恍然,看了一眼乖乖站在顏昭腳邊的知之,“原來如此。孔偃師現居於九夷山後山月歸谷,這些年不曾露面,說是閉關研習偃術,謝絕所有訪客。”
“不過我知道幾條隱秘小徑,可避開設在山門的主要關卡和巡邏。有我在,定能帶你們安全抵達月歸谷。”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夜月暗,正是趕路的好時機。從此處到九夷山外圍,以我們的腳程,約需兩三個時辰,不如即刻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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