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陣的光芒漸漸斂去,赤緣猛地睜眼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或銳利鋒芒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空茫,彷彿蒙著一層濃霧沒有絲毫焦距。
顏昭心頭一緊,幾乎是瞬間蹲下身,與赤緣平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舅舅?”
赤緣的目光緩緩轉動,從顏昭臉上滑過,又掠過旁邊的白夷庭等人,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與困惑。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我誰?這哪兒?”他茫然四顧,聲音嘶啞得不像本人,“你們誰?要幹什麼?”
白夷庭與赤霄臉閃過一絲詫異,顏昭則是急切地抓住赤緣肩膀,疾聲道“你真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連我也不記得?”
赤緣只是搖頭,眼神空洞得令人心驚。
秦光王忽然掐訣點在赤緣眉心,暗紅靈力如針探入,卻在下一秒被彈開。
她罕見地露出錯愕神色:“他的識海有雙重禁制,連我也無法查探,所以外力致其記憶受損的可能性不大。”
“會不會是餘毒未清?”白夷庭注視著赤緣,淡淡的說著。
“按理說蝕魂引不會……”秦光王話未說完,赤緣突然咧嘴一笑。
“騙你們的!”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順手抹去嘴角血漬,“看你們氣氛凝重,我活躍一下。”
白夷庭翻了個白眼,赤霄無奈嘆氣,秦光王蹙了蹙眉。
顏昭氣得指尖發顫,怒道:“你又不幼稚啊,再有下次我直接不管你了!”
“哎呀,你這是什麼話,我剛剛還聽見你叫我了。”赤緣眼含笑意,“你能認我,我很開心。”
顏昭別過臉,赤緣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他心裡是感激的,只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秦光王適時開口與白夷庭道:“他已經醒了,諸位跟我走吧。”
白夷庭正色道:“只我一人,他們不能跟你走。”
顏昭立馬拉住白夷庭衣袖,“師尊,我和你一起。”
赤霄:“……”
——這語言文字還能這麼玩的?我大把年紀也算是在這白鳳身上學到真東西了。
赤緣:“等會兒,現在什麼狀況能跟我這個剛醒的人說說不?”
秦光王笑了,是氣笑的,“好樣的,白夷庭,你敢耍本王!”
語罷,就要動手,白夷庭卻一臉認真道:“我方才的原話便是‘他醒,我便跟你走。’”
“……”秦光王嘴角抽了抽,微怒道:“本王就不該跟你這般客氣!”
頓了頓,秦光王視線落在赤緣身上,“赤緣,還不動手。”
“啊?誰?我嗎?”赤緣一臉懵,抬手在自己和白夷庭之間來回指,“抓他?”
顏昭和赤霄動作幾乎同步,挪到白夷庭身前做保護姿態,知之還游離在外,一臉茫然。
“站至我身後。”白夷庭面色不改變,將他倆扒拉啦開,雙眸凝視赤緣嗎,語氣微涼,“赤緣,你和她一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