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去後臺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揹著包到場內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給英子發微信說了自己的座位號，很快，有個小朋友左顧右盼尋找著座位就過來坐到了旁邊。
“不是叫你好好看演出嘛？過來後面幹嘛？”幫她拿過包放在旁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我好好看了啊！演出很棒啊！”倔強地抬起小臉反駁對方，又接著說，“《克卜勒》誒！我超喜歡的！”
方一凡內心當然是喜悅的，但他沒接話:“怎麼安排？繼續看還是？這麼遠好像也看不到什麼……”
“都行啊！你給我劇透一下後面還有人唱孫燕姿嘛？”臺上一個人在唱著一首喬英子沒聽過的歌，其實是最近挺火的歌，只不過她的歌單來來回回就是那麼些人那麼些歌，所以經常被同學笑村裡沒通網。
“沒有。”方一凡把其他唱孫燕姿的都刷掉了，他知道喬英子一定會對這樣的節目感興趣，要聽就聽他唱，聽別人幹嘛啊！
“那有五月天嘛？”孫燕姿和五月天，佔據了喬英子歌單的大半個江山。
“沒有。”其實有，五月天適合這種氣氛的歌實在是太多了，沒辦法全部刷掉，但是她又不知道節目單，反正他說沒有就沒有。
“好吧……你們學院的人真沒品味……”有點點失望。
“那出去走走吧？”方一凡還是鼓起勇氣提出了這個建議，本來想等到散場以後，但是…現在好像也不錯啊，人比較少。
“行。”
走出禮堂，天上飄著雪花。
“啊？下雪了！”喬英子伸出手接了一下，看清楚手心裡的雪花，發出了小小的一聲驚歎，明明來的時候還沒有下。
“是啊……南京的雪下的真晚，我都等好久了，北京一個月前就下了……”
“南方麼，比北方暖和。”喬英子把圍巾圍起來，邊圍邊往雪地裡走。
方一凡跟過去，在她身後幫她整理圍巾，小心地把壓在圍巾下的頭髮掏出來捋好放好，停了一下，說:“英子，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啊？”喬英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個問題。
方一凡攬了下她的肩膀輕輕往前推:“走吧！”
英子愣愣地看了眼方一凡，乖乖往前走，方一凡把手放在羽絨服兜裡，緊緊攥著一張紙巾。
英子聽到方一凡在她身側緩緩地說:“我都記不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是什麼樣兒呢？我覺得打有記憶起就有你……幼兒園的時候你媽讓你學跳芭蕾，我媽看了就把我也塞進去，可被那些男生給笑死了……小學的時候你是班長，自習課老師讓你記說話同學的名字，你每次都要敲我一根冰棒才劃我的名字，那時候零花錢都給你買冰棒了……你記不記得你出水痘被停課那次，快好了回學校別的同學都不跟你玩，就我跟你玩，結果我被傳染了，停課回家打了好久的遊戲，還後悔怎麼沒早跟你一起玩……還有你第一次來大姨媽弄髒褲子被男生笑，還是圍了我的校服……我那時候可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回家還問我媽你是不是得了絕症要死了……後來有次你高燒不退住院好幾天，我媽跟你媽輪流陪你打吊瓶，我爸加班，我吃了好幾天泡麵呢……初中那個xx你還記得嗎？你不知道他暗戀你吧！他給你抽屜塞情書我看見了就拿走了，文筆太爛了還有錯別字，跟你一點也不配，我給撕了……本來我都考不上春風，離我家又遠，但是方大爺我腦子聰明，隨便學學也就考上了……高中那會兒大熊他們跟你打球，都不知道喝了我多少瓶蘇打水……對了還有那次幫你藏樂高，我媽把我藏在床底下的寶貝都翻出來沒收了，可給我心疼壞了，為了保你的樂高我都沒跟我的手辦漫畫好好告別……就這搬家那次你還坑我，我媽本來就不怎麼認識陶子，我每次溜出去玩都說是跟你，說你我媽就放行，壓根不用提陶子和其他人……誒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懟王一笛嘛，她那會兒老說你針對你，我看著不爽，就懟她……你那會兒逃早讀去你爸那兒都是我給你打掩護糊弄鐵棍，但是你媽跟鐵棍聯合起來我真是搞不過……你跑去深圳那次差點沒嚇死我，我那時候藝考太忙了也沒顧得上你，要不是你的電腦有密碼提示，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特後悔那段兒時間沒怎麼關心你……後來託陶子留心你，陶子也忙啊，所以…你不知道吧？小潘知道這事，他總去問鐵棍打聽你情況，鐵棍還以為小潘藉口你追她呢……誒那時候保密做的還挺好的，我們商量這事堅決不能告訴大嘴巴鯰魚精，還審問了磊兒一番……去長城那天看你那麼開心我才放心下來……誒不說這個了……後來我知道我媽從你媽手裡買了房子的時候，還挺開心，覺得……你說咱們這麼些年，有二十年了吧？沒有也快了，一輩子就這麼長，有幾個二十年啊……我是說，要不咱倆就……湊合湊合……唉我真想不起來…是從哪天開始……我的意思是……”方一凡停下腳步轉過身，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按住喬英子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喬英子，我們在一起吧！”
喬英子之前一直在靜靜地聽他碎碎念，被他按住來了這麼一句，噗嗤一下就笑了，伸手重重地拍了下方一凡的肩膀:“方一凡你慫死了！”
“啊…啊？”方一凡按在喬英子肩上的雙手不知道該怎麼放。
“本著不破壞環境亂扔垃圾的原則，我呢就勉為其難變廢為寶回收再利用你這個通惠河上的垃圾，怎麼樣？”英子伸出一隻手放在方一凡面前，“滿意了嗎？”
方一凡愣了愣，把手從喬英子肩膀上拿開，顫抖著握住了那隻小手，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臉:“滿…滿意！”
稍稍用力回握住那隻大手，明明小時候就牽多過很多次了，這次卻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你手怎麼這麼冰啊？”
“是你手太熱了都是汗！”
“啊…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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