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在門口像個老媽子一樣叮囑了一百八十遍要鎖好門才不舍地鬆開手:“誒你說我今兒這麼辛苦你都沒有什麼獎勵嘛？”
“不是請你吃烤肉了嘛，還想怎樣？再感受一下鎖喉的魅力？”喬英子壞笑著伸出胳膊晃了晃。
“算了算了這獎勵不要也罷……”方一凡慫了，鎖喉還是省省吧。
喬英子看他吃癟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大腦袋，把他的劉海都撥亂了，踮腳在額前輕輕一吻:“好啦，早點回去吧，挺晚的了…”
方一凡心滿意足，低頭也吻了下，才揉揉她的腦袋出了門。從家屬區到地鐵站比從宿舍到地鐵站還近，整挺好。
喬英子洗完澡吹乾頭髮檢查好門窗，靠在沙發上開了一部紀錄片等方一凡，都看困了方一凡才發微信說到宿舍了。
喬英子轉移到床上，關掉電視以後屋裡好安靜，留了一盞小夜燈沒有關，方一凡發來了今晚的小故事，還不忘添了一句“怕不怕？”。
“鬼才怕勒！”喬英子回覆道，躺在床上摟著小獅子還是沒有關掉小夜燈。
“行吧，早點睡吧，我去洗澡。”方一凡彙報完行蹤以後就溜了，等他回來再發訊息喬英子這邊兒已經沒動靜了，可以啊這才十幾分鍾就入睡了，效果顯著。
累了一天，加上剛剛紀錄片催眠，沒聽幾分鐘故事喬英子就進入夢鄉了，屋裡只有方一凡溫柔的聲音和小夜燈微弱的光芒，所以喬英子沒有聽到故事結尾以後，方一凡停了十幾秒才輕輕吟唱:“好像你的身體藏在眾多孤星之中還是找得到你，掛在天上放光明…提醒我我不再是一顆寂寞的星星……”
沒有舍友的第一夜喬英子睡得很好，興許是白天搬宿舍太累，一覺睡到鬧鐘響，挨個回覆手機裡的訊息們，起床洗漱吃早飯還不忘幫舍友佔了位。喬英子跟舍友沒什麼太大的矛盾，雖然關係沒有特別親密但也都玩的還好，相互幫忙佔座早就成了習慣，她說要搬出去時給的理由是要考研，畢竟大三為了考研真的有很多人搬出去，舍友也沒多想，上完課也跟平時一樣去食堂吃飯，吃完飯才各自回去。
而在喬英子睡得很好的這一晚，黃芷陶難以入睡。
前段時間的人體解剖課已經讓黃芷陶心理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最近的動物實驗又實在是太過於殘忍……是啊，在科學的探索的道路上總有很多生命為此做出貢獻，雖然它們是為科研而獻身，但有些實驗確實有悖自然生物生長規律，黃芷陶看著它們一天一天被“折磨”甚至說是被“虐待”，直到今天實驗組有一隻小白鼠沒撐到最後，活生生地死在了黃芷陶面前，她有些崩潰，別說什麼偉大，在生命面前，戴上偉大的高帽子又有什麼用？
醫學生承受能力再強，說到底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黃芷陶逃出宿舍在清華校園的某個角落裡坐著，她給喬英子發訊息，可是喬英子睡著了沒有回，她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坐了很久很久。
季楊楊下課後照例在北京時間黃芷陶睡前給她發訊息，等了一會兒又發了好幾條都沒有回覆，北京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陶子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不回訊息，就算是早睡也會跟自己說過晚安以後才睡，季楊楊覺得不對勁，撥通了語音通話。
手機提示有語音通話，黃芷陶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又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鐘，才慢慢接通語音，前前後後十幾秒鐘的時間，季楊楊從未覺得如此漫長。
“陶子？你睡著了嗎？陶子？陶子？”季楊楊輕輕地問道，他怕黃芷陶是睡著了又被他吵醒。
黃芷陶又緩了好幾秒才從口中小聲說出來一個字:“沒……”
“陶子你怎麼了？你在宿舍嗎？還是在外面？陶子？”季楊楊慌張地問著，他感覺黃芷陶今天有點兒不太對勁兒，白天說是要做實驗，後面就再沒有訊息了，是實驗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在看星星…”黃芷陶抬頭看看四周，自己在宿舍天台，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她坐在樓梯口的臺階上，抬頭有幾顆星星。
“陶子你把影片開啟好嗎陶子？你怎麼了？”黃芷陶的聲音聽著很平靜，但是季楊楊總覺得不對，平時黃芷陶不是這樣的。
“不要……”黃芷陶不想開影片，她不想季楊楊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剛剛自己悄悄哭過一場，一定很狼狽。
“那你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嗎？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是實驗出問題了嗎？學校出什麼事兒了？還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兒？”季楊楊在腦子裡搜尋著他能想到的種種情況。
“楊楊……不是說……學醫可以救人嗎？……為什麼…我……卻在……殘害生命呢？”黃芷陶看著天上的星星，緩緩地提出了她的問題。
“陶子？你怎麼了……怎麼就……殘害生命了？”季楊楊被黃芷陶說的一頭霧水。
“我今天看到那個小白鼠……它就死在我面前……活生生被折騰死……平時打麻藥也算是安樂死……沒有痛苦……今天這個……”黃芷陶一提這事兒，腦海中就浮現出那些畫面，那些絕望的畫面，她晃了晃腦袋，企圖甩掉這些東西。
季楊楊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前段時間黃芷陶就跟他說上了解剖課好可怕，最近又在做動物實驗，肯定又是看到了一些害怕的場面，他想抱抱陶子，可是又做不到:“陶子……”季楊楊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只能輕輕地叫著她的名字，“別想那些事情了好嗎？”
“楊楊……我忘不掉，我一閉眼腦子裡就是那些畫面，我覺得我像個罪人一樣，活生生的一條命啊就被我折騰死了，它就死在我面前了，楊楊……我看著它掙扎著掙扎著就不動了……楊楊……”黃芷陶說著說著，情緒又達到了極點，她彎腰把腦袋埋在腿間，試圖掩飾自己的哭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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