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工作人員小心扶起楊慕初。下山前,詹姆斯再次鄭重道謝,凱瑟琳也輕聲說了句“保重”。
夫妻倆並肩站在一處,雖然仍無交流,但那種無形的隔閡似乎薄了些許。
下山的路頗為艱難。楊慕初被攙扶著,每走一步都感到刺痛。談乃仁跟在後面,始終保持一步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快到山腳時,他忽然開口:“詹姆斯和凱瑟琳是夫妻。”
楊慕初楞了楞。
“外事資料裡有註明,但他們是分居狀態。”談乃仁的語氣平靜,“這次行程,他們幾乎沒說過話。”
楊慕初想起剛才詹姆斯衝過來的焦急模樣,以及凱瑟琳避開的眼神,心中瞭然。原來再光鮮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裂痕。
“今天謝謝你反應及時。”談乃仁繼續說,“如果外賓受傷,會影響整個合作程序。”
這話說得官方,但楊慕初聽出了其中的認可。
到山腳時,車已在等候。談乃仁交代司機:“直接去市一院急診科,找王醫生。”
上車前,他看了楊慕初一眼:“好好檢查,別擔心工作。工傷期間工資照發。”
“謝謝談書記。”
車子駛離南山。楊慕初靠在座椅上,腳踝處的藥膏還在微微發熱,帶著他的指尖留下的溫度。
她想起他蹲在她面前專注的神情,想起他手指輕柔的按壓,想起他說“別逞強”時那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心裡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像秋葉飄落水面,漣漪微小卻清晰。
到醫院後,王醫生已經等在急診科。檢查確認沒有骨折,只是軟組織挫傷。
“需要休息一週,儘量少走動。”王醫生說,“每天冰敷兩次,藥膏按時擦。”
檢查完畢,工作人員送楊慕初回家。路上,手機震動,是談乃仁發來的微信:“檢查結果如何?”
“沒有骨折,軟組織挫傷,休息一週就好。”
“那就好。好好休息。”
對話簡潔至此。但幾分鐘後,他又發來一條:“詹姆斯爵士說要正式致謝,這是外交禮儀,可以接受。”
“明白。”
放下手機,楊慕初看向窗外。夕陽西下,城市漸漸籠罩在溫柔的暮色中。
今天發生了太多——意外受傷,見證了詹姆斯夫婦間微妙的變化,感受到了談乃仁剋制而周全的照顧。
每一次,他都做得恰到好處。不過分關切,不逾越界限,但每一件事都安排得細緻妥帖。
就像他這個人——沈穩,剋制,界限分明。
但今天,當他蹲在她面前為她處理傷口時,當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藥膏傳遞過來時,楊慕初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心裡某處,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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