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淇兒適時地接話，聲音甜得發膩：“乃仁哥哥，聽說你在海市工作很忙？要注意身體呀。我認識一個特別好的中醫，要不要介紹給你？”
“不用了，謝謝。”談乃仁的回答簡短而生硬。
蘇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味。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結束時，蘇楚說：“乃仁，你送淇兒回去吧。我們老人家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
談乃仁知道這是母親的意思，也知道如果現在拒絕，場面會很難看。他點點頭：“好。”
霍家的車等在樓下。上車後，霍淇兒報了個地址，是她在京郊的一處別墅。
車子駛上環線，車廂裡一片沉默。霍淇兒靠在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許久，她忽然開口，聲音和剛才在餐廳裡的甜美判若兩人：“乃仁哥哥，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今天這頓飯是什麼意思？”
談乃仁沒說話。
霍淇兒笑了，笑聲裡帶著明顯的嘲諷：“看來蘇阿姨真是先斬後奏啊。不過也是，她做事向來這樣。”
她轉過頭，看著談乃仁：“簡單說吧，我爸和你媽覺得，咱們倆結婚對兩家都有好處。蘇氏需要霍家的資金，霍家需要蘇氏的資源和政界人脈。所以這樁婚事，算是……戰略聯姻？”
她說“戰略聯姻”四個字時，尾音上揚，像是在說一個笑話。
談乃仁感覺胸口一陣發悶。他看著霍淇兒精緻的側臉——她確實很漂亮，從小錦衣玉食培養出來的那種漂亮。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卻沒有溫度。
“淇兒，”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的情況，你應該知道。”
“知道啊。”霍淇兒回答得很快，從包裡拿出粉餅開始補妝，“你八年前執行任務受了傷，醫生說很難有孩子了。對吧？”
她合上粉餅，放進包裡，動作優雅：“但我爸說了，這不重要。霍家不缺錢，以後想要孩子，辦法多得是。重要的是這場婚姻能帶來的利益。”
她頓了頓，轉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像在討論生意：“而且說實話，乃仁哥哥，我也不在乎。結婚後，你想見誰，想和誰在一起，我都沒意見。咱們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只要在公開場合扮演好恩愛夫妻，讓兩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豪門之人，有誰是真正的單純，只不過他們清楚在什麼人面前扮演什麼角色罷了。
談乃仁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記得小時候她還跟在他身後喊“乃仁哥哥”，記得她十歲生日時他送了她一個洋娃娃，記得她考上大學時開心地給他打電話。
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都變成了這樣？
“這對你不公平。”他聽見自己說。
“公平？”霍淇兒又笑了，這次笑聲更冷，“乃仁哥哥，你跟我說公平？咱們這種家庭出生的孩子，什麼時候有過選擇的權利？”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我也有喜歡的人。是個畫家，沒名氣，也沒錢。我爸看不上他，說門不當戶不對。所以我要和你結婚，拿到霍家的股份和控制權，才有底氣和他在一起。”
車子駛入別墅區，在一棟歐式風格的別墅前停下。霍淇兒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轉頭看著談乃仁，眼神覆雜。
“乃仁哥哥，其實咱們都一樣——都是被家族綁著線的人偶。”她的聲音很輕，“區別只在於，我早就認命了，你還在掙扎。”
扮演的角色多了，有時候霍淇兒也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