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去了京市出差,處理那個棘手的能源專案。每天會議連軸轉,但睡前總會給她發條訊息。
她的回覆總是簡短,有時甚至到第二天才回。起初他以為她真的忙——高三期中考試,她帶的班又是重點。
可等他回來,約她吃飯,她說“最近胃不舒服,改天吧”;約她看斯禮的物理競賽成果展,她說“那天學校有教研活動”;就連他藉口送教學資料去學校,她也只是在校門口接了東西,道謝,然後轉身離開。
客氣得像對待一個普通的學生家長。
談乃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他心裡卻泛著一絲涼意。
他想起霍淇兒那天在電話裡吞吞吐吐的話:“乃仁哥哥,我上週去海市看蘇阿姨,順便……去看了看楊老師。就是簡單聊了聊,讓她別太有壓力……”
當時他正在談判桌上,只簡單回了句“知道了”,沒細想。現在把這些碎片拼起來,一個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拿起手機,又發了條資訊:“慕初,我在樓下。有什麼事我們可以當面談。”
等了三分鐘,依舊沒有回覆。
談乃仁推開車門,冷風立刻灌進來。他裹緊大衣,穿過街道,走進那個熟悉的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他開啟手機電筒,一步步走上三樓。
站在302門前,他抬手敲門。不輕不重,三下。
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加重了些力道:“慕初,是我。”
依然一片死寂。
談乃仁皺了皺眉,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兩人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還是他發的那句。他猶豫了一下,撥了她的電話。
忙音。
不是關機,不是無人接聽,是忙音——說明她正在打電話,或者……結束通話了。
這個認知讓談乃仁的心沈了沈。他靠在牆上,樓道窗外的夜色濃重,遠處傳來電視聲和炒菜聲,是這座城市最普通的煙火氣。可這扇門後,是他想靠近卻突然退遠的人。
難道她也嫌棄自己嗎?
他又發了條資訊:“我知道你在家。燈關著,但你的電動車在樓下充電。”
傳送成功。
這次,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簡訊——她居然用簡訊回他:“談書記,我不在家。回媽媽家了。”
談乃仁盯著這條簡訊,眉頭皺得更緊。楊慕初很少回母親家,她說過,每次回去都是無休止的催婚和索要,讓她窒息。上次雪夜那通電話後,她更是不願回去。
可現在,她說她在媽媽家。
要麼是謊言,要麼……是出了什麼事,讓她不得不回去。
談乃仁又撥了一次電話,依然是忙音。他收起手機,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
回到車上,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開啟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劉隊,幫我查個地址。楊慕初母親家的住址,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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