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乃仁點點頭,與幾人道別,轉身離開了包廂。
走出會所,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他因室內暖氣和茶水而有些昏沈的頭腦瞬間清醒。
坐進車裡,他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揉了揉眉心。
慕寒雪要回國……這訊息對他而言確實無關痛癢,但以慕家的作風和慕寒雪的性格,恐怕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和漣漪。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他現在有了更需要守護的人,任何可能打擾到她的因素,他都會提前處理好。
車子平穩地駛向老宅所在的衚衕。凌晨一點多的京市,街道空曠了許多。
回到老宅,院子裡一片靜謐,只有屋簷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
他放輕腳步走進東廂房。房間裡只開著那盞小夜燈,光線朦朧。
楊慕初已經睡熟了,側身蜷縮在錦被裡,呼吸均勻清淺,露出半邊恬靜的睡顏,長睫如蝶翼般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談乃仁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
白日里的緊張,剛才與兄弟相聚時談論的時局與舊事帶來的些微波動,在這一刻,都被她安穩的睡顏撫平了。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踏實,溫暖,甚至有一絲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名為“家”的歸屬感。
他俯身,極輕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生怕驚醒她。
然後才去洗漱,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楊慕初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沈了。
談乃仁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外界的風雲變幻,過去的恩怨糾葛,在這一方靜謐溫暖的天地裡,都顯得微不足道。
懷中的這份真實與安寧,才是他如今最想守護的珍寶。
楊慕初是被窗外透進來的、過於明亮的冬日陽光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側頭看向床頭櫃上的電子鐘——11:07。
11:07?!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柔軟的錦被從肩頭滑落,帶起一陣涼意,也徹底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天哪!她怎麼睡到這麼晚?!昨天明明睡得也不算太晚……一定是昨天精神太緊張,驟然放鬆下來,加上這張床太舒服太有安全感了……
楊慕初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第一天在婆家過年就睡到日上三竿,這像什麼話!
印象裡,母親是絕不允許她睡懶覺的,即便是寒暑假,也會早早把她喊起來做早飯、打掃衛生、準備一家人的吃食。
睡懶覺對她而言,是大學住校後偶爾才有的奢侈,但為了賺生活費,她總是接了各種兼職,真正能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屈指可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