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玉鐲
“我這不是心急嘛，想早點看見我的孫媳婦！”
談奶奶笑著拍拍孫子的手，目光卻早已越過他，落在了站在後面的楊慕初身上。
那目光溫和、慈祥，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好奇，卻沒有絲毫壓迫感或挑剔。
楊慕初心頭一鬆，上前兩步，微微躬身，聲音清晰又帶著晚輩的敬意：“奶奶好，我是楊慕初。”
“好，好孩子，抬起頭來，讓奶奶好好看看。”談奶奶笑著招手。
楊慕初依言抬頭，對上老人慈愛的目光。
談奶奶仔細端詳著她，從秀氣的眉眼，到挺直的鼻樑，再到柔和的唇線，越看眼裡的笑意越濃。
“嗯，長得真俊，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好孩子。”
她拉著楊慕初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的紅木太師椅上坐下，“路上累了吧？斯禮那小子去他爸媽研究所了，明天才回。你媽公司有點急事，出差了，晚上才能到家。你爸嘛，去慰問老兵了，可能得初一才回。今天就咱們祖孫三個，清清靜靜地吃頓飯，說說話。”
老人家的手溫暖乾燥，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略微鬆弛的皮膚觸感，卻讓楊慕初感到奇異的安心。
她能感覺到談奶奶話語裡的親近和接納，那份自然而然將她納入“祖孫”範疇的態度，遠比任何客套的歡迎都更讓她暖心。
“不累的，奶奶。”楊慕初輕聲回答，嘴角不自覺漾起真誠的笑容。
談乃仁也在另一邊坐下，王姨端上熱茶和幾碟精緻的京式點心。
談奶奶拉著楊慕初的手，開始絮絮地問些家常話：多大了？在哪裡工作？家裡父母身體可好？語氣就像任何一個關心晚輩的普通奶奶。
楊慕初一一回答，聲音輕柔，態度恭敬又不失大方。
說到自己工作時，眼神會發亮；提到備考考研時，語氣帶著期待。談奶奶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點頭，眼中滿是欣賞。
談乃仁大多數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目光始終落在楊慕初身上。
看著她從最初的些許拘謹，到漸漸放鬆，甚至說到興起時眉眼彎彎的樣子，他的嘴角也一直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似平時工作時的沈穩或面對她時的溫柔，而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鬆弛的愉悅。
談奶奶將孫子的神情盡收眼底。她這個孫子，從小就少年老成，內斂沈穩，喜怒不形於色。
後來經歷了那場變故，更是將心封了一層冰殼，對外人愈發疏離冷淡。
這幾年，她看著他一步步走到高處，成了人人敬畏的談書記，可眼裡的笑意卻越來越少，回家也多是沉默。
她總擔心他會一直這樣孤單下去。
可今天，短短兩個小時，她看到孫子笑的次數，恐怕比過去一年加起來的都多。
不是那種應酬式的淡笑，而是真正從眼底漫上來的、帶著暖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幾乎一直追隨著那個叫楊慕初的姑娘，在她說話時會專注地聽，在她被點心燙到舌頭時會立刻遞上溫水，在她回答不上奶奶某個關於老京市的問題時，會自然地接過話頭替她解圍……那些細微的、下意識的體貼和關注，騙不了人。
談奶奶心裡那塊懸了多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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