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他當年在部隊裡最鐵的搭檔,過命的交情。他重傷退伍後,李科一路憑軍功和能力往上走,如今已是前途無量的軍中骨幹,肩上的星星比他當年預期的還要多。兩人雖不常見面,但情誼從未褪色。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還帶著未平覆的微喘和一絲沒好氣:“喂,李科,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李科洪亮又帶著調侃的大嗓門:“喲,談書記,聽你這聲音……我是不是打擾你好事了?”
顯然,對他非常瞭解的李科,從這簡短的一聲裡就聽出了端倪。
談乃仁:“……知道還打?”
“哈哈!”李科大笑,“這不是聽說你回京了,還悄沒聲兒地就把婚給結了,朋友圈都炸了!怎麼著,不帶嫂子出來讓兄弟們見見?哥幾個可都等著給你慶祝呢!老地方,趕緊的!”
談乃仁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臉頰緋紅、正在整理有些凌亂衣襟的楊慕初。
她眉眼間還殘留著動人的春色,但眼神已經恢覆清明,帶著詢問看著他。
他捂住話筒,低聲問她:“李科,我以前部隊的兄弟,想叫我們出去聚聚,你想去嗎?”
楊慕初其實很累。身體上的奔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今天應對談家長輩消耗了太多心神。
她此刻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在他懷裡安安穩穩地睡一覺。對於去見他的軍中舊友,那些很可能同樣身份不凡、氣場強大的人物,她本能地感到一絲怯意和疲倦。
但她不想因為自己,讓他為難,或者掃了兄弟們的興。
她看得出來,談乃仁對李科這個電話,雖然被打擾了有點惱,但語氣裡透著一份熟稔的親暱,那是真正的兄弟情誼。
她勉強笑了笑:“我有點累了,要不……你自己去吧?你們兄弟好不容易聚一次。”
談乃仁仔細看著她的臉,沒有錯過她眼底那抹掩不住的疲憊和勉強。
他太瞭解她了,知道她說“累了”是真的,說“你去吧”是體貼,但未必是她此刻最真實、最放鬆的願望。
他重新拿起電話,對那頭的李科說:“今晚算了,慕初今天剛到,有點累,需要休息。你先準備好見面禮,下次再帶她去。”
李科在那邊“嘖”了一聲,但也沒強求:“行吧行吧,你可真不客氣。知道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疼媳婦!”
掛了電話,談乃仁將手機扔回床頭櫃,走到楊慕初面前,捧起她的臉。“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用勉強自己。我跟他們什麼時候都能聚,不急在這一時。”
楊慕初心頭一暖,靠進他懷裡,輕聲說:“其實……你還是去吧。你好不容易回京市一趟,他們肯定想見你。我自己休息就好,真的。”
談乃仁揉了揉她的頭髮:“那我先陪你,等你睡著我在出去。”他頓了頓,語氣溫柔而堅持,“去洗漱吧,早點睡。”
楊慕初知道他是體貼自己,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等她洗漱完,換上柔軟的睡衣出來時,談乃仁已經幫她調好了房間的溫度,掖好了被角。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躺下,仔細地幫她理好鬢邊的碎髮,然後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剋制的吻。
“睡吧。”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嗯?”
“嗯。”楊慕初乖乖應著,閉上了眼睛。身體雖然疲憊,但心裡卻被他的體貼熨帖得無比安寧。
談乃仁又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呼吸漸漸平穩,才起身,輕手輕腳地關掉了床頭燈,只留一盞角落裡的小夜燈散發出微弱柔和的光。然後,他穿上外套,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