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福星
堂屋裡的暖意和說笑聲似乎融化了窗外的冬日嚴寒。
陽光正好，透過擦拭潔淨的玻璃窗，在光潔的紅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顯得清晰而寧靜。
李芸菲拉著楊慕初說了好一會兒話，從教學工作聊到京市的風物，又從風物聊到即將到來的春節安排，言談間充滿了善意和接納。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側身從放在沙發邊的隨身提包裡，取出一個深紅色絲絨盒子。
“慕初啊，你看，光顧著說話了。”
李芸菲將盒子開啟，遞到楊慕初面前，“這是我和你大哥，還有斯禮，一起給你準備的見面禮。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就是個金鐲子，實在些。我們這些常年蹲實驗室的人，也不太懂現在年輕女孩子喜歡什麼花樣，就選了這種實心的、樣式簡單的，圖個吉利保值。你可千萬別嫌棄。”
盒子裡的金鐲子靜靜躺在絲絨襯布上，是經典的光面圓鐲，分量不輕，金燦燦的，沒有任何繁覆的雕刻或鑲嵌，卻自有一種古樸紮實的美感，透著一種“實在”的誠意。
楊慕初連忙擺手：“大嫂，您和大哥太客氣了！這……這太貴重了！我這次來，就帶了些海市的特產點心茶葉，不值什麼錢，哪裡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而且斯禮在學校非常努力，進步很大，能有這樣的學生，是我的榮幸才對。”
她說的真心實意。和談母那套象徵意義重大的鑽石首飾、談奶奶那隻傳承意味濃厚的翡翠鐲子不同，眼前這隻沈甸甸的金鐲子，更像是一種樸實無華的、來自兄嫂的認可和歡迎。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談斯禮這時開口了，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真誠和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楊老師，小嬸嬸，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耐心教我，幫我找對方法，我的英語不可能進步這麼快。而且……”
他頓了頓，神情認真起來，“你以前跟我說的話，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爸媽他們做科研，很忙，有時候顧不上我，我以前不太理解，總覺得他們不在乎我。但你告訴我，他們是在做很重要、很偉大的事，他們的時間和精力，是在為更多人的未來付出。我慢慢就懂了。現在，我也想像他們一樣，做點有意義的事。”
談乃智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在聽到兒子這番話時，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期刊，目光透過鏡片，落在兒子驟然顯得成熟堅毅的側臉上，眼中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慰，或許還有一絲愧疚。
他向來拙於表達情感，此刻也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低沈卻清晰地補充道：“斯禮轉去海市後，確實成長了很多。對自己的學業、未來，都有了清晰的規劃。這很好。”
這話，既是對兒子的肯定，也間接表達了對楊慕初的謝意。
談奶奶聽著，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拍著手道：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我們小初啊，就是個福星！你看，她才來家裡多久？斯禮這孩子，話都變多了，人也開朗了，心裡那點疙瘩也解開了！
你們是不知道，去年過年，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團圓飯都沒湊齊人，我這個老婆子孤零零的，多冷清。
今年多好，都回來了，熱熱鬧鬧的，說話都帶著笑！對我這個老太婆來說，小輩們都能回來陪我過個團圓年，小初可不就是咱們家最大的福星，最好的禮物！”
老人家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堂屋裡的氣氛更加溫馨融洽。
李芸菲眼眶都有些溼潤，連連點頭：“奶奶說得對！慕初，快收下，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也是沾沾福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楊慕初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她心中暖流湧動，這份來自談家兄嫂的、質樸而厚重的接納，比任何昂貴的禮物都更讓她感動。
她雙手接過那個絲絨盒子，鄭重地道謝：“謝謝大哥，謝謝大嫂，謝謝斯禮。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見她收下，李芸菲笑容更深了，直接拿起鐲子，拉過她的手，幫她戴上。
沈甸甸的金鐲子套在纖細的手腕上，與另一隻手腕上溫潤的翡翠鐲子、頸間璀璨的鑽石項鍊相映，卻並不顯得俗氣或累贅，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彷彿象徵著她正一步步融入這個家庭，承載著不同分量的愛與期許。
“對了，小嬸嬸，”談斯禮見楊慕初收下禮物，眼睛一亮，立刻從自己隨身的書包裡翻出一本厚厚的英語習題集，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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