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楊慕初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變得似笑非笑，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原來你就是那個……當年在他受傷退伍、前途未卜的時候，果斷‘出國深造’、解除婚約的前未婚妻啊？”
她刻意加重了“前”字，以及“受傷退伍”、“前途未卜”這幾個詞。
慕寒雪臉色驟然一變，像是被戳中了最不堪的舊疤，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強自鎮定，挺直了背脊，試圖用身份壓人：
“是又怎麼樣？當年是當年！我慕寒雪，是慕家的大小姐，我的身份、家世、人脈，對乃仁現在的事業、對談家的未來，都有助益！你呢？你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小老師，除了年輕，還能給他帶來什麼？只會拖累他，成為他的笑柄和弱點！”
若是從前，聽到這樣赤裸裸的出身論和貶低，楊慕初或許會感到自卑、難堪，甚至不知所措。
但此刻，站在裝修雅緻的迴廊裡，手腕上冰涼的翡翠和頸間鑽石的微光彷彿在提醒她背後的力量。
心底那份被愛滋養出的底氣和這段時間被談家人毫無保留接納而培養出的從容，讓她絲毫沒有被這番話撼動。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慕大小姐是吧？”
楊慕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說你的家世對乃仁的事業有幫助？說得好像他現在取得的成就，你慕家出了多大力似的。”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慕寒雪瞬間難看的臉色。
“我確實出身普通，是個小老師。但我知道，在他需要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是誰；在他孤獨的時候，溫暖他的是誰；在他想有一個家的時候，選擇的是誰。”
“至於拖累和笑柄……”
楊慕初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誠的疑惑。
“難道一個在伴侶低谷時轉身離開、又在對方功成名就時跑來要求對方離婚再娶的前未婚妻，聽起來更像是個笑話嗎？”
“你！”
慕寒雪被她這番不卑不亢、甚至帶著軟釘子的話氣得渾身發抖，精心維持的優雅表象幾乎碎裂。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順好拿捏的小丫頭，言辭竟然如此犀利！
楊慕初卻不想再與她糾纏。
她想起談乃仁昨晚入睡前，還抱著她唸叨“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館子，你肯定喜歡”，想起他看她時眼中不容錯辨的珍視和愛意。
對比眼前這個活在過去、自以為是的前任，她只覺得荒謬。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
楊慕初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篤定。
“感謝你當年的不嫁之恩。不然，這麼好的他，也輪不到我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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