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嬉笑嗔怪的聲音漸漸融入喧囂的市聲。
時間流逝。
初冬的海市，空氣裡透著一股清冽的寒意，但陽光還算慷慨，透過寬敞的落地窗，將書房一角曬得暖洋洋的。
楊慕初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柔軟的沙發，膝上攤開著一本覆試可能涉及的專業前沿論文集，手邊放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花果茶。
考研初試在兩週前結束了。走出考場時，她感覺還不錯，題目大多在覆習範圍內，答得也算流暢。
談不上十拿九穩，但把握總歸是有幾分的。
緊繃了大半年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鬆懈，她給自己放了幾天假。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閒書，插插花，或者被談乃仁拉著出去散步、吃各種新發現的館子，日子過得平靜而甜蜜。
今天，她才開始著手整理覆試的資料，心態已然從容許多。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儲存但依稀有些印象的號碼，是她弟弟楊耀祖的。
楊慕初的手指在書頁上頓住，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從上次母親找她“揭秘”身世之後，她便沒有再主動聯絡過那個家。
每個月三千塊的贍養費，她會準時打到母親名下的卡里，不多不少，像履行一項義務。
對於那個幾乎沒給過她溫暖、只知索取的原生家庭，她自認已經仁至義盡。
至於這個弟弟楊耀祖，他們姐弟感情向來淡薄，他找她，十有八九是為了錢。
這麼久沒動靜，大概是母親警告過他，或者也覺得從她這裡榨不出更多油水？
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
猶豫了幾秒，指尖在結束通話鍵上懸了懸，最終，她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姐！你可算接電話了！”
聽筒裡立刻傳來楊耀祖焦急中帶著抱怨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街上。
“你快勸勸爸媽吧！這麼一把年紀了還鬧什麼離婚啊！丟不丟人！我這邊談女朋友都快被這事攪黃了！”
離婚？
楊慕初握著手機，怔住了。
冬日的陽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卻驅不散眸中驟然聚起的驚愕與茫然。
父母要離婚？那個沉默得像影子一樣的父親，和那個永遠精明算計、把丈夫兒子當成天的母親？
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印象中，父母的婚姻就像老家那棟灰撲撲的老房子，陳舊、壓抑、佈滿灰塵，卻也異常“穩固”。
母親永遠是那個喋喋不休、掌控一切的主宰，父親則是角落裡沉默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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