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國良顯然也聽到了兒子的話,他眉梢微動,朝著楊慕初伸出手。
楊慕初將手機遞過去,指尖微微發涼。
談國良接過手機,放到耳邊,還沒開口,談乃仁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帶著壓抑的質詢:
“爸,你找慕初什麼事?有什麼事情不能找我談,非得單獨找她?”
這語氣,是談乃仁作為兒子少有的、近乎頂撞的強硬。
談國良一生戎馬,在部隊裡是說一不二、令行禁止的首長,習慣了發號施令和絕對的服從。
除了蘇楚,幾十年來還沒人敢用這種帶著火藥味的質問語氣跟他說話。
談國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眉頭緊鎖,常年繃緊的下頜線顯得更加冷硬。
他握著手機,聲音不大,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怎麼?擔心我把你媳婦吃了?”
“我是在問,你到底找她什麼事。”
談乃仁毫不退讓,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書房裡,“有什麼話,您跟我直說。”
“跟你直說?跟你直說有用嗎?”
談國良的火氣被兒子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拱了起來,他猛地拔高了聲音,那屬於軍人特有的、中氣十足的渾厚嗓音震得書房裡的空氣彷彿都在顫動。
“我在問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能生個孫子給我玩玩!這都多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站在一旁的楊慕初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肩膀一縮,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沒想到談父會這麼直接地在電話裡吼出來。
電話那頭,談乃仁似乎也楞了一下,隨即是更長久的沉默,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帶著清晰的諷刺:
“你的兵還不夠你訓嗎?整天琢磨這個?您兒子什麼樣,您自己不清楚嗎?生孩子是打仗下命令就能完成的事?”
“你——!”談國良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都氣紅了。
這個混小子,竟敢這麼跟他說話!
楊慕初心急如焚,生怕因為自己,讓這對向來關係不算親密但也維持著表面尊重的父子徹底鬧僵。
她之前看他們相處,雖然話不多,但也沒到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啊!
“談乃仁!”談國良的聲音陡然又拔高了一個度,像炸雷一樣在書房裡爆開。
“我告訴你,孩子必須生!這是責任!是談家的責任!你要是不能自然受孕,那就去做試管!現在醫學發達,有什麼難的!”
“試管?”談乃仁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無比,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壓抑的怒火和難以置信。
“你知道試管對女人來說多受罪嗎?打針、取卵、移植,哪一個不是傷身又傷心?爸,當年我媽生我的時候您沒能在身邊,後來……很多事情您也未必護得住。但現在,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心疼,我自己護著!試管?想都別想!”
最後四個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混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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