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乃仁想上前扶她,又怕自己的“味道”再次刺激到她,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幾步之外,眼神里充滿了心疼、自責和茫然無措:
“初初……怎麼樣?好點了嗎?我……”
楊慕初擺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虛弱地指了指樓上。
緩了一會才說,那魚湯好臭,她聞不了。
然後談乃仁一邊讓王姨把魚湯處理了,自己回房間洗了澡換了衣服。
才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慢慢上樓回到臥室。
從那天起,楊慕初的身體彷彿被徹底打開了“孕反”的開關。
曾經讓她食慾大動的鮮美魚湯、滋補雞湯、甚至普通的炒肉絲……
所有肉類的氣味,都成了她無法忍受的“毒氣”。
只要一聞到,哪怕是極淡的一絲,胃裡就會立刻翻江倒海,吐得天昏地暗。
談乃仁那鍋精心燉煮、寄託了無數愛意的鯽魚湯,最終沒能送進愛妻的嘴裡,反而成了開啟她漫長孕反期的“導火索”。
而談書記也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懷孕這件事,對女性身體和感知帶來的,是怎樣一場翻天覆地、又難以用常理解釋的奇妙且辛苦變化。
他只能更加小心,更加耐心,學著去適應和應對這甜蜜的“負擔”。
老宅的食譜,也迅速調整成了以清淡蔬果、豆製品為主。
自那鍋“罪魁禍首”的鯽魚湯之後,楊慕初的孕期生活徹底進入了“水深火熱”的模式。
那個被無意中開啟的孕吐開關,彷彿失靈了,再也關不上。
她的口味變得光怪陸離,令人捉摸不定。
以前愛吃的糖醋小排、紅燒肉,現在光是想到名字就胃裡一陣翻騰;
從前覺得平平無奇的酸黃瓜、醃漬梅子、甚至聞著就沖鼻的檸檬,現在卻成了她心心念唸的“美味”。
更折磨人的是,這種渴望瞬息萬變——此刻瘋狂想吃的東西,費勁弄來了,可能吃兩口就膩味反胃;
好不容易塞進去一點,沒過多久,可能原封不動地又吐了出來。
吐,成了她生活的主題曲。
清晨醒來,空腹的噁心感會讓她趴在床邊乾嘔;
刷牙時牙膏的薄荷味可能成為催吐劑;吃飯成了賭博,吃得太飽,胃脹想吐;
吃得不夠,餓得心慌同樣引發噁心。
她就像被困在一艘永遠顛簸的小船上,找不到片刻安寧。
短短一個多月,楊慕初非但沒像談奶奶期望的那樣“一人吃三人補”地豐潤起來,反而清減了不少。
原本懷孕後稍微圓潤了一點的臉頰又瘦了回去,下巴尖尖的,臉色時常透著不健康的蒼白,只有那雙眼睛,因為時常孕吐泛著水光,顯得更大更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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