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智地選擇閉口不言，只是更緊地摟了摟她，用行動表示“你說什麼都對”。
然而，他的沉默在楊慕初此刻敏感的神經裡，又成了新的“罪證”。
“你看！”她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不滿道。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你就不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煩了？”
談乃仁真是哭笑不得，只覺得懷裡這個小女人此刻就像一隻全身毛都炸起來、怎麼順都順不對的小貓。
他低頭，吻了吻她嘟起的唇，嚐到一點螺螄粉的酸辣餘味，聲音裡滿是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沒有煩。我是在想，怎麼才能變得更懂你，不用你說，就知道你想要螺螄粉，還是酸黃瓜，或者……別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這認真的“苦惱”模樣，反倒把楊慕初逗笑了，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享受著這份獨屬於她的、毫無底線的縱容。
有趣的是，楊慕初的這份“無理取鬧”和情緒化，似乎只針對談乃仁一人。
在談奶奶和談母蘇楚面前，她依舊是那個知書達理、溫婉嫻靜、偶爾因為孕吐或不適而顯得柔弱需要照顧的孫媳婦/兒媳。
早餐桌上，談奶奶看著楊慕初勉強喝下半碗小米粥，心疼得直皺眉，轉頭就對談乃仁“訓話”：
“小仁，你看初初這臉色，還是不好。她懷孕辛苦，你一個大男人，還是老牛吃了嫩草，年長她十歲呢，你得多包容她，體貼她！凡事讓著她點，知道不？”
蘇楚也在一旁點頭附和，優雅地剝著水煮蛋：
“媽說得對。初初懷的是雙胞胎，辛苦是加倍的。你工作再忙，心思也要多放在家裡，多體諒她的情緒。孕婦情緒敏感是正常的，你得有耐心。”
談乃仁面對兩位女性長輩的“聯合教導”，只有點頭稱是的份：
“我知道，奶奶，媽，我會注意的。”
這時，坐在主位上看報紙的談父談國良，從報紙後抬起頭，習慣性地用他那一套“過來人”和部隊作風發表意見：
“女人懷孕哪有不辛苦的？誰還不是這樣過來的？忍忍就過了，哪有那麼嬌氣。”
他這話本意或許是想說懷孕是自然過程，沒那麼可怕，但語氣聽起來就有些硬邦邦。
他話音剛落，蘇楚的眼神就如冰刀般掃了過去。
她放下手中的雞蛋，用餐巾擦了擦手，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冷意和嘲諷：
“什麼叫‘誰還不是這樣過來的’？談國良，當年我懷小仁的時候，孕吐得下不了床，你在哪兒？在邊境演習！我生孩子那天，你在哪兒？在開重要會議！兒子出生頭三個月，你回來過幾次？一隻手數得過來吧？你好意思說‘忍忍就過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談乃仁，語氣轉為明顯的讚許和對比：
“你看看你兒子，做得比你好多了。至少他知道心疼媳婦，知道半夜開車出去給媳婦買想吃的東西！你呢？你除了會說風涼話，還會幹什麼？”
談國良被妻子一番連珠炮似的質問懟得啞口無言，臉上有些掛不住，張了張嘴。
最終只是悻悻地“哼”了一聲，重新把臉埋回報紙後面，耳根卻微微發紅。
楊慕初低著頭，小口喝粥，假裝沒聽見公婆之間的“交鋒”，心裡卻為談乃仁感到驕傲，也更加珍惜他對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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