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身纖細,很快就感到五臟六腑被擠作一團,整個人被厚重的手掌死死地掰著,成了陸澤深的支點。
蘇風嶼感到一陣眩暈,燈泡的亮光起了重影。
婚後第一天,陸良詡就氣勢洶洶地坐在蘇風嶼的客廳裡,翠玉扳指咄咄逼人地敲著桌面,發出陣陣脆響。他是陸澤深早就斷絕關係的親爸,跟這位小兒子已經多年未說過話了,他不安地聽著臥室裡湧動的春情,實在沒忍住,乾咳了一聲。
陸澤深捂住了蘇風嶼的嘴巴,整個人都有些錯愕。
他穿上衣服走到客廳,遠遠地跟陸良詡對上了眼,面面相覷中,還是他爸率先開了口:“你個烏龜王八蛋,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和你媽!”
他猛拍著桌子,把蘇風嶼震了個激靈,忙套上個黑色破短袖走出臥室一探究竟。
當蘇風嶼看見這人長得有陸澤深的影子時,一下子就頓悟了,扯著短袖的邊,打算蓋住自己那醜格子的四角內褲。
他用怪罪的眼神看了陸澤深一眼,就縮回裡屋穿褲子去了,陸良詡唉聲嘆氣,看起來要死不活的,指著蘇風嶼的背影,手指都在發顫。
“你知道他是誰嗎就結婚?”陸良詡怒瞪著雙眼,“那是個把六親都剋死的髒東西,你找他是不想要命了?”他起身後感到天旋地轉的,重心不穩地戳著陸澤深的方向,“哦,不對,你天天出海,早就是個半死人了!”
聽起來陸良詡這些年沒少關注他兒子,也確實是有氣無力的,毫無應對之法,“你跟我切割,沒問題,沒關係,可你媽呢?你有幾年沒看過她了?!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流了多少眼淚?!”
陸澤深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說實話,挺找抽的。
蘇風嶼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套了條新買的黑褲子,貼著牆根走到陸澤深的身旁,伸手給飲水機按下燒水鍵,陸澤深看了他一眼,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知道陸良詡的廢話他聽進去幾成。
陸良詡喝止了他:“我不喝你的髒水,省省吧。”
蘇風嶼:“啊?我只想泡個面而已。”
說實話,陸澤深從初中時候起,就被家裡管得挺嚴,蘇風嶼也見過他們家司機蹲著點守著放學,至於這位父親,是這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據說外面養了一堆情人,私生子遍佈若河,對陸澤深的教養就像在海水撒鹽似的,毫無用處。
所以現如今他跑出來叫囂著要管兒子的私生活,在蘇風嶼看來已經太晚了。
至於陸澤深怎麼想,蘇風嶼一點也不在乎,覺得一切還是等他吃完泡麵再說。
陸良詡顯然被氣得不輕,摸著腦門,一臉陰沈地坐了回去,顫抖著說:“這就是你找的人……”
陸澤深“嗯”了一聲,“說完可以走了嗎。”
陸良詡怒從中來:“你要答應我跟這個人劃清界限!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蘇風嶼全程都在扯泡麵的包裝,並用餘光觀察著陸澤深的反應。果然——沒有反應。
全程都溫溫淡淡,沒什麼膠著粘稠的回應,但似乎陸良詡更加生氣,直捂著心口,彷彿馬上就要撅過去。
這種態度……這種態度是對他老子的嗎?!
陸澤深油鹽不進地指著門口:“從這邊走。”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生了你這麼個狗東西!”陸良詡罵罵咧咧,“婊-子養的!”
這話也沒錯,陸澤深親媽是從良的失足婦女,當年因為那張狐媚的臉迷倒了不少人,是陸良詡心甘情願當了接盤俠,但這盤接的實在是憋屈!就連她生的孩子也一言難盡,從小就不招人喜歡,倔驢一個,也不怪他在外面開枝散葉!
但是蘇風嶼實在就聽不得了,父母的靈位就在臥室,蘇風嶼他不允許自己家裡出現戾氣這麼重的聲響。
“陸叔叔是吧,你西山的場子開了也有幾年了,義安堂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