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過三十五,從小就接了父母的班,混跡在堂口,見識過不少人類極端的暴行,還有難以叵測的人心。把忠誠的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還不如讓自己鍛造出無堅不摧的品格和身體。
不然都是徒勞。
鬼爺:“可人和鬼不也能當朋友的嗎?”
周彌:“你叫鬼爺,但你不是鬼。”
他撫摸著鬼爺身上摩擦出的血痕,“我讓你選,是先救自己,還是先救蘇風嶼。”
“當然是他。”鬼爺笑道:“他剛死了老公,說不定我表現表現,他就能感動了呢。”
周彌笑了。
他覺得鬼爺大概是瘋了。
和警察當朋友也就算了,妄想跟警察成為情侶,那叫痴人說夢。
毀的可不只是他自己那麼簡單。
周彌笑道:“既然你那麼想,我也去會會這個蘇風嶼。”
車上,周彌問:“不過是誰把蘇風嶼控制了起來。”
“剔骨仔。”
“哦,他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把我的立立撞得都斷成了兩截,你處理疊骨仔,不如先處理他。”
鬼爺抬眼瞥他:“你不怪我?”
“我知道你不想做我的生意,這只是觀念和理念上的不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問題,疊骨仔確實是我單方面決定去監視你的人,這件事,也有我的不對。”
鬼爺:“你知道就好。”
周彌笑得一顫,把鬼爺的頭搭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摩挲著他的鬢角,“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反思了自己,不代表我能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鬼爺:“我不希望你原諒我,但把我的人都搶走,讓駱駝趁虛而入,我也不想原諒你。不然他敢動我嗎?”
“你猜到是駱駝了?”
“嗯。”鬼爺道,“你處理他還是交給我?”
“你自己來吧,我怕髒了自己的手。”周彌道。
見到蘇風嶼時,他已經瘦脫了相,臉頰向裡凹陷,面容慘白,有氣無力地趴在乾草裡,嘴角還滲出些血跡。
鬼爺的心像被誰砍了一刀,血淋淋地疼,他忍著在內裡發酵的歉意,雙眼痠脹地給他鬆綁。蘇風嶼腕間被勒出了不可忽視的血印,看見鬼爺,還差點不敢認。
鬼爺哀慟的心不敢在周彌面前表現出半分,扶他起來,再插-入他的後背和腿窩,打橫抱了起來。蘇風嶼感到腳下一飄,就聞到了鬼爺身上濃重的菸草味。
周彌不禁對這一幕產生了人類慣有的感情——羨慕。
他羨慕鬼爺還有機會動心。
蘇風嶼好像感受到了周彌的存在,問鬼爺:“這是你新招來的手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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