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惗拍了拍玻璃窗，裡面的男人抬起頭來。
三十出頭，瘦長臉，眼睛不大但亮得很，像兩盞被壓低了瓦數的燈。
他看見宋以惗，先是皺眉，然後嘆了口氣，把針往絹布上一插，慢悠悠開口道：“又來？”
他語氣平淡，帶著無奈。
“惗姐，會不會搞錯了？”唐發心裡無數個問號。
宋以惗隔著玻璃衝裡面的人笑了笑，開口道：“不會。來，給他介紹一下。”
後面一句話是命令裡面的人的。
那犯人先掃了一眼唐發懷裡那箱裝置，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藏在懶散下的倨傲，自我介紹道：“沒見過世面啊。聽好了，爺爺我就是當年七進七出國網、讓世界駭客都聞風喪膽的駭客屠夫，國際上一般稱我為Dark-King。”
這國網，是七個國家的核心網路。
唐發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驚訝道：“Dark-King？那個被全球通緝的國際駭客之王？”
“當然！”屠夫嘴角微微上揚，自豪著，“看來我的事蹟流傳得還挺廣的。”
他頓了頓，忽然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好了，你還沒說找我幹嘛呢？要是沒事兒，我就先走了，那個花我還沒繡好呢。”
宋以惗道：“哎呀，等等再繡你的花兒。這有個電腦上的問題，你解決一下。”
屠夫拿起繡花針的手又放下，問道：“什麼問題？”
唐發接話道：“系統架構，程式碼層面的最佳化。”
屠夫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嫌棄還是感興趣，“那快點兒，我趕時間。這大過年的，還得加班兒。”
宋以惗忍不住吐槽道：“都在裡面了，還趕什麼時間？”轉頭對唐發道：“去吧。”
“哦。”唐發抱著裝置箱，跟著獄警繞到對面，腦子裡還在嗡嗡地轉。
Dark-King，七國核心網路，國際刑警傾巢出動都沒抓住的人，竟然就關在申海刑偵局監區，穿著一身囚服，繡著牡丹花。
這怎麼看都有點兒不可思議。
等到裝置除錯好，屠夫再次坐下的時候，整個人身上的那種懶散、不耐煩，瞬間變了。
他的手指搭上鍵盤的那一瞬間，眼睛裡的光徹底亮了起來。
唐發把洛神系統的部分核心程式碼模組調出來，屠夫掃了一眼，嘴角明確地勾了一下，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棋手看到殘局的興奮。
他好久沒見過這麼複雜的程式碼了。
“資訊收集的底層架構寫得太重了，”他一邊敲鍵盤一邊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旁邊的人上課，“自動識別和智慧分析之間的資料通路有四層冗餘，反饋延遲至少在兩百毫秒以上。精準回擊的路徑演算法倒是有意思，但邏輯上有個死迴圈……算了，我直接改。”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話。
不是炫技，而是久違的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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