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安。
程少央也不喜歡過年。
以往都在國外居住,她孤家寡人一個,不用過年。如今來到了雁安,卻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妹妹,甚至無端生氣裴家憑什麼闔家團圓。
她握著一杯泡著菊花茶的透明玻璃杯,眼神漠然地盯著窗外的冬景。
門鈴響了,她側目瞥一眼門口,轉身放下手裡的茶杯,略帶煩躁地朝門口走去。
裴遠琛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精緻的牛皮紙袋,外面還繫著一根深紅色的絲帶。
他看見程少央開門,微微笑了一下,把紙袋遞過去,客氣又親近地矛盾著,道:“一家老字號的栗子糕,以前你很喜歡。”
程少央的目光在裴遠琛臉上停了一瞬,笑了笑,接過栗子糕,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她笑只是覺得可笑,裴遠琛什麼都記得。
裴遠琛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程少央面無表情地給他倒了一杯茶。
茶湯清亮,浮著一大朵金絲菊花,嫋嫋的熱氣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畫出一道柔和的界線。
“怎麼突然來找我?”程少央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捧著茶杯,語氣不鹹不淡。
她望了一眼窗外,好像有一輛車停下。
雁安的媒體真的很熱愛工作,即便現在才大年初三。
裴遠琛坐姿端正,在程少央面前,他似乎從不露出輕鬆的姿態。
他沉吟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開口道:“雪央,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程少央抬了一下眼皮。
“我想讓你設計一款珠寶。”裴遠琛說,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作為敲門磚,去和尚央集團洽談合作。”
程少央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
尚央集團。她自己的公司。
裴遠琛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擔心會有難度,試圖說服她。
“目前國內珠寶行業在國際奢侈品領域沒有什麼競爭力。雁安萬古和漢京傅氏的珠寶產業在國內佔據龍頭,他們兩家把市場份額吃得差不多了。裴氏如果想從中脫穎而出,必須拿到和國際品牌的合作。”
他頓了頓,看向程少央的目光裡帶著近乎急切的誠懇,繼續說道:“尚央是國際頂級的珠寶設計公司。我瞭解過,你的設計理念、你的風格,都和他們的很像。或許,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雪央……”
程少央把茶杯放下來,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在想,裴遠琛說的是“我們”。
她很好奇眼前這位已婚人士把自己的妹妹梅雪央放在了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難不成是“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中的鐘無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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