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策,只對庶民有利,而對地主和士族百害而無一利!如果朕這樣做,那便是開了一個先河,可能會被人戳脊梁骨!朕知道你的想法,你心繫天下庶民,憐憫民間疾苦,但是,這天下,歸根結底還是士族和地主的天下,大唐也是依靠他們才得以立國!若是沒有士族和地主,大唐也不會百戰百勝!”
“別的不說,就說大唐這麼多兵馬,其實大部分士兵都來自士族或者地主,是庶民的雖然也有,但是絕大部分庶民都買不起馬匹和鎧甲,只有地主或者士族弟子,才會擁有戰鬥力!既然大唐如此,朕又怎麼敢削弱他們的利益?”
房俊聞言,頓時皺了皺眉頭。
“不過,你能提出此法,說明你對於大唐已思考良多,而且此法前無古人,算得上是創新之舉,雖然不可行,但是對於朕卻有一番啟發!朕會好好考慮此事!”
房俊聞言,心中不由一嘆。
他也知道李世民不太可能同意攤丁入畝,畢竟大唐的情況頗為複雜,這年頭的人,還沒有後世那麼多的反抗意識,大部分人都是依附地主或者士族而生,房俊不太可能剝離出來。
因為對於後世的人來說,大唐人還是太窮了。
一句話就是生產力還沒有達到,很多物資和食物都沒有,不像清朝時候,那時候由於很多食物陸陸續續被發現,可以耕種的良田也變多,曲轅犁被大幅度推廣使用,甚至興修了很多水利,打造了大量的耕種農具,所以,食物充足了很多,這樣才可以順利推行攤丁入畝。
要不然,胡亂更改政策,若是處理不當,乃是亡國之舉。
這絕對不是開玩笑,就李世民所說,大唐乃是憑藉著士族和地主而建立,李家之所以成稱帝,是因為依靠原本的八柱國力量和關隴貴族。
這些貴族,每一個都非常龐大,李世民又豈敢大量得罪他們。
身為明君,他只能拉攏一批,打一批,處理一批,這才是明智之舉,要不然,胡亂得罪全部人,即便是他是開明雄主,也不一定經受得住。
隋朝楊廣亡國在前,他不可能不考慮這些。
房俊早就知道他會如此,心中也沒有期待,說道:“陛下說的有理,這可能是微臣考慮不足了!”
李世民見他如此,不由更加滿意了,說道:“今日讓你過來,不僅僅只是因為吐蕃與這事,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你曾經說,大唐行軍大總管如何如何?是與不是?”
房俊一怔。
“不用擔心!此話,朕還未對任何人說!朕只是好奇罷了!行軍大總管並非源於朕,而是由來已久,而各州各府各道的刺史,也不是源於朕,全部都由來已久。朕只是對你說的那個推恩令感興趣!”
“陛下,這個只是微臣一時之言,當不得真!”房俊說道。
“你知道當不得真就好!”李世民見他著急,頓時樂了:“不過你說什麼,晉陽也沒有解釋清楚,她恐怕也是擔心這個行軍大總管罷了!你說這會成為大唐的心腹大患,朕認真想了想,或許也真是!”
對於大唐現在的情況,房俊還是有些慎重的,畢竟很多事情都為時尚早。
他之前之所以跟晉陽說,只不過是參考安史之亂罷了,那時候節度使的權利被空前放大,達到了鼎盛時期,總攬兵權、財權和人事權,雄踞一方,尾大不掉,所以才有安史之亂。
也是因為有了安史之亂,唐朝才從鼎盛時期逐漸跌落,發生安史之亂之時,大唐中央級與叛軍相互攻擊,傷亡人數高達三十萬人,慘絕人寰,而如今,大唐還處於初期。
節度使總攬各道大權還沒有出現,一切都正在節節攀升,井然有序。
而行軍大總管雖然已經有很大權力,但是相對比安史之亂時期的節度使還是差了很多火候,對於李氏皇族還無法形成威脅。
所以,房俊才隨口一言。
對於晉陽會對李世民說,他心中倒是沒有什麼意外,畢竟這段時間,晉陽偶爾需要給李世民批閱奏摺,對於國事思考的更加多,自然而然會提起。
若是李世民覺得行軍大總管是一個威脅,後續稍微削弱一下,或者把行軍大總管的權力關進籠子裡面,這樣最好。
只有這樣做,後續或許就不會出現後世節度使總攬大權的情況,也不會出現安史之亂那樣的帝國大混亂,大唐或許能延續的更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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