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裝出來的?她心裡其實還愛著顧宸淵?
一瞬間,比嫉妒和不甘更強烈的荒謬感與屈辱感,席捲了林清月。她拼盡一切,墮入魔道,最終淪落至此,難道只是為了給這對狗男女的“破鏡重圓”當墊腳石?!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你……你……”
看著她那副天塌地陷的表情,沈知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故作苦惱地歪了歪頭,像是才發現自己說的話有歧義,然後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慢悠悠地補充道:
“哦,你好像誤會了。我說的是‘看’,字面意義上的看。”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朝著礦場另一邊,那個同樣被鎖鏈捆著、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的身影,遙遙一指。
“喏,你的好師兄,顧宸淵。雖然瘋了,但力氣還在,正好是挖掘工作的絕佳人選。”
沈知意的語調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打算給他單獨開闢一個工作區,就在你旁邊。讓你親眼‘看’著,他是怎麼為了我,為了給我換取更多像這樣的零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這裡做苦力。”
“你說,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為了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女人,像條狗一樣在這裡刨土,這個畫面,是不是比任何話本都有意思?”
“而你,林清月,”她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到林清月的身上,“你就是唯一的、最忠實的觀眾。”
精神折磨。
這是比任何肉體酷刑都殘忍一萬倍的精神折磨!
沈知意要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曾經的愛人,為了自己最痛恨的敵人,耗盡最後的價值,淪為真正的牲畜!而她連閉上眼睛的權力都沒有!
“啊——!”
林清月徹底崩潰了。
她再也發不出完整的尖叫,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她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焦距,整個人開始在地上抽搐,嘴裡胡言亂語地呢喃著一些支離破碎的詞句。
“瘋子……你這個瘋子……”
“任務……我的任務……完不成了……回不去了……”
“憑什麼……憑什麼你的劇本可以隨便改……”
“神女……神女的歸宿……都是騙局……那不是歸宿,是牢籠……”
“任務者……我們都只是任務者……棋子……哈哈哈哈……上界……上界才是真正的囚籠!我們誰都逃不掉!誰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雙目依舊圓睜,裡面卻只剩下空洞的瘋狂。
周圍的監工們見怪不怪,正要上前用冷水將她潑醒。
“讓她睡會兒吧。”沈知意淡淡地開口,阻止了他們。
她將手裡只剩一根光桿的竹籤隨手扔掉,臉上的玩味與懶散,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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