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明日晨起,陳堯從醉酒的狀態醒來,整個人已經恢覆到了高傲的狀態。
孫氏試探地問:“你還記得你昨日醉酒說了許多遍二弟嗎?”
陳堯不耐煩:“我不是天天都在說他嗎?”他翻了個白眼,“陳鬱真那狗雜種現在說不定正和他那表妹顛鸞倒鳳呢,呵。賤種!”
陳堯說了半天陳鬱真,神情無異色。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他說過陳嬋的話了。
孫氏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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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田間蝴蝶翩躚而過,留下一串虛影。田間地頭農人彎腰,麥田無邊無際,白牆綠瓦,翠綠的樹梢輕輕晃動。
劉喜把簾子放下,笑道:“夏日蚊蟲多。為防叮咬,陳大人還是別往外看了。”
馬車內,一個鴉青色身影靜靜坐著,他十分沉默。柔軟的髮絲垂在雪白頸側,眉目鬱郁,纖長濃密的眼睫落下虛影,就像剛剛看過的,翩躚而過的蝴蝶。
劉喜看著探花郎冷淡的樣子,嘆了口氣。
馬車從郊外駛到京城,進了宮門,暢通無阻的行到了端儀殿。
殿門口,一襲金黃龍袍的皇帝笑吟吟地等著他,背後是無數面目模糊的宮人。夕陽西下,皇帝長長的身影被打在地面青石板上,光看影子,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話本中吃人的巨獸。
陳鬱真被皇帝摟著肩,進了這座莊嚴大殿。
內殿黃花梨雕文平頭桌上早已擺滿了珍饈美饌,各色饃饃花捲糕餅,各色湯水,各色煎炸蒸煮等等等等。估摸著有七八十個盤子。
一張桌子當然放不下,七八十個盤子被擺在四張桌子上。他們用完一桌,一桌被抬下,另一桌再上。
端儀殿伺候的宮人眾多,忙而不亂,只能聽到腳步聲音和衣衫摩擦的聲音。
陳鬱真粗粗用了幾口,皇帝也沒有多勸他。二人用過晚飯後,天色已經完全沈了下去,殿內變得幽暗,皇帝冷峻挺拔的面孔也變得幽深渺遠。
宮人們點上蠟燭,燭油油汪汪的,火苗在風裡顫抖,透出金黃色的光芒。兩盞龍鳳雙燭被擺放在桌案上,緊接著一壺酒放置在中間。
燈火朦朧,映著陳鬱真的臉越發蒼白僵硬。
皇帝拿過酒壺,給陳鬱真面前的白玉酒杯斟過一杯,輕笑道:“今日大吉,正好成就你我好事。阿珍,滿飲此杯吧。”
陳鬱真盯著徑自搖晃的酒液,瞳孔顫了顫。
過了許久,他才艱澀道:“臣許久未歸家……請聖上,放臣歸去吧。”
寬闊的大掌按在他的腰間,皇帝將他攬在懷裡,親暱地蹭過他白玉面頰。皇帝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樣,溺愛道:
“愛卿在田野太久,難道忘了不只是許久未歸家,更是許久未見過朕?朕思念愛卿已經思之如狂,迫切地想要看到阿珍。可是愛卿竟然不樂意見朕麼?”
在皇帝含笑的面孔中,陳鬱真低下了頭。
皇帝:“朕思來想去。既然你與那賤婦白氏已經成了好姻緣。那為了不厚此薄彼,你與朕也應當成就好姻緣。今日又是個極好的日子,何不與朕共享極樂?”
皇帝親自將裝滿酒液的酒杯遞到陳鬱真面前,示意他喝。
酒杯就在面前,酒氣傳來,陳鬱真不用想就知道,這一定是動情的酒。皇帝眼眸中帶著勢在必得,沈沈的威壓傳來,陳鬱真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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