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大掌忽然伸過來,把陳鬱真面前的白玉酒杯拿走。皇帝眼眸中全是笑意,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親近:
“衛卿,陳愛卿身子不好,這杯朕替他喝了。”
皇帝喝完,將杯盞放下,手臂往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陳鬱真的肩膀。
衛頌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聖上未免太過看中小陳大人了吧,連酒都替他喝。
衛頌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古怪之感。
皇帝未免太過平易近人,太過看重。他印象裡,皇帝之前可是頗為冷心冷面,對臣下愛重有餘,親近不足。
陳鬱真用筷子挑起幾粒飯,慢慢放進嘴裡。有白玉瑩在,皇帝和衛頌基本沒討論國事。皇帝好像一下子對八卦起了興趣,頻頻問他們未婚夫妻的事。
問的直白大膽,都把衛頌說不好意思了,方正的臉紅紅的,小心看自己身側的女孩子:“是。婚期就定在下個月中旬。”
“下個月中旬,到時候陳愛卿會去觀禮吧?”
皇帝幽暗的目光放在陳鬱真身上,衛頌隨之期盼的看過來,陳鬱真睫毛輕顫,放下筷子:“……去。”
皇帝笑了起來。
“朕知道,陳愛卿和白氏的關係是極好的。白氏大婚,他必定會去的。到時,陳愛卿看到白氏出嫁,必定感慨良多,歡欣雀躍,期盼她能得嫁良人吧?”
在皇帝噬人森然的目光中,陳鬱真慢慢說了一聲:“是。”
皇帝滿意地挑起眉來。
衛頌道:“還請陳大人放心,往後餘生,下官必定愛護玉瑩愛護的如寶似玉,絕對不會讓她受一點欺負。”
“……嗯”
陳鬱真回答得簡短冷淡,衛頌的古怪感又上來了。
他們二人真的是關係好的兄妹麼?用飯用了兩刻鐘,他們表兄妹竟然一句話都沒說過,陳大人更是全程沒往白姑娘方向望過去,不知是逃避目光,還是不想見她。看著倒是和彼此有仇似的。
用過飯,衛頌帶著白玉瑩離去。最後白玉瑩珍惜地偷看探花郎,眼眶紅紅,還未半晌,皇帝寬大的肩膀就擋住了她的視線。皇帝溫聲的和表哥說著話,警告的眸光卻利劍般射來。
白玉瑩惶恐地低下了頭。
回去的馬車上,衛頌感嘆:“聖上真是愛重探花郎,之前只是聽旁人說,今天見了,才深切明白。”
白玉瑩冷笑。
衛頌有些尷尬。他急於調節氣氛,連忙轉移話題:“令兄長得一表人才,又年近弱冠。竟然一直未成親嗎?”
白玉瑩放下車簾,冷嗖嗖看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
衛頌連忙閉嘴。他還以為裡面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家務事。
馬車行駛在大街上,外面喧鬧無比,車內卻無比寂靜,白姑娘也不看他。衛頌坐立難安,今天這趟出門,他不僅沒能和佳人打好關係,反而招了她的厭惡。
衛頌心裡頗為難受。眼見就快到了白姑娘家,衛頌絞盡腦汁,才想起一個絕對不會觸犯白姑娘避諱的問題,他不禁為自己這麼聰明而暗自得意。
“白姑娘,令兄見到你出閣,定會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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