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跟在眾人後面,他年紀輕,眾人對他都有些不以為意。陳鬱真掃過跟在顧葛禮後面的、頗為倨傲的官員們,皺了皺眉。
宴席上,燈火通明。
他們按官職高低等坐著,鄧有志官職不算最高,因他是天子派遣,坐到了首位。次位便是二品大員顧葛禮的位置。
陳鬱真坐在末位。面前珍饈美酒,席間教坊司的女孩們出來一輪又一輪的獻舞,好不歡暢。
顧葛禮起身:“來,鄧大人,我先來敬您一杯!”
鄧有志:“來!幹!”
顧葛禮一飲而盡,笑道:“聖上早前便和我說了。說本官是兩朝元老,信重本官。本官也和聖上說,請聖上儘管檢視!若是真查出什麼來,不用聖上說,本官就一頭吊死!所以鄧大人也儘管查,這晉陽地界,您儘管去,這所有封存的文書,您也儘管看!”
鄧有志尷尬一笑,笑呵呵打個岔過去。
底下人嚷嚷道:“咱們顧大人,做官幾十年了,民聲有目共睹,萬民傘都收了好多把!要我說,聖上壓根就不該過來派人查,這不是讓我等寒心麼?!”
“住嘴!”顧葛禮冷聲道。
他這一聲寒冷嚴厲,堂下人寂靜了片刻,將他推搡出去。又有笑道:“咱們都聽顧大人的。顧大人說查,我們就放開了,讓他們查!看看他們能查出來什麼東西。”
話說到此處,兩邊人都有些火氣上來。鄧有志捂著臉,不知該如何辦了。
就在這檔口,陳鬱真還慢吞吞地挑胡蘿蔔吃。
在這種席面,胡蘿蔔只能作為配菜出現。大魚大肉旁,胡蘿蔔被雕刻的和朵小花一樣,陳鬱真慢吞吞夾過來,慢吞吞塞到嘴裡。
不一會兒,他嘴巴就鼓起來,人還是冷淡的模樣,就是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來。
鄧有志:“……”不是兄弟你。
顧葛禮笑:“大家也別這麼僵。聖上的旨意,你我遵從就是。哈哈哈哈,諸位現在都累了吧,咱們也別談朝政,聊些家常如何?”
“是啊!”“那就聊些家常!”
舞女們也不用跳舞了,她們需要陪伴客人們。若是客人們喜歡,她們晚上也要陪侍。
能在這裡出現的客人,大多肥頭大耳,言語粗俗。身份地位高是高,但是實在難以下口。所以舞女們在選擇伺候客人時,往往會順從本心。
換句人話說,就是哪位長得好看、年輕,她們就會爭著伺候他。
在場的大人們撚著鬍鬚,正等著舞女們朝自己飛撲過來,也有官員在這有長久的相好,都正期待著等著呢,就目瞪口呆地看著舞女們瘋了一般朝席位末處湧去。
“……”不是你們。
陳鬱真正在咯吱咯吱啃胡蘿蔔,腮幫子動啊動。他垂下眼眸,小心翼翼用筷子把最後一朵胡蘿蔔小花挑出來,珍惜地想往嘴裡送。
可剛抬起眼來,就見自己面前烏壓壓一片,舞女們掙扎著向他伸出手臂,而旁邊官員,早已惡狠狠的看過來。
陳鬱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