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空中的手被收回,皇帝眉眼已經徹底沈下來。他冷冷開口:“陳鬱真,你非要不聽話,非要和朕鬧是不是!”
鬧這個詞太親暱了,好像陳鬱真在耍什麼小脾氣。陳鬱真攥緊手指,偏過頭去。
陳鬱真一軟下來,皇帝便也軟下來了。他表情和緩了些,又想拉陳鬱真:“你過來看看朕雕的胡蘿蔔,看看是否合你的心意。”
碰——
瓷盤碎裂,小胡蘿蔔咕嚕嚕的滾了一地。皇帝一下午的心血白費,就這麼葬送在地上。
陳鬱真收回手,在覷見皇帝猝然陰沈下來的面孔時,他往後縮了一下,睫毛也顫了一下。
皇帝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將他抵在案上,森然道:“陳鬱真,是朕太縱容你了是不是!你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臉!”
這麼被鉗制的姿勢實在太見不得人了,陳鬱真掙扎:“放開我!”
皇帝直接上手扒陳鬱真衣裳,陳鬱真死命抓住,周圍那麼多人,皇帝輕輕鬆鬆的就鉗制住他:“放開我,離我遠點!”
“陳鬱真,朕還沒試過在那麼多人面前呢。”皇帝低笑,“要不咱們試試?”
陳鬱真面色猝然變化,他猛地使出力氣,從皇帝懷裡掙扎出來,直到跑到屏風後,他才停下來。
皇帝才懶洋洋朝他走過一步,陳鬱真就警惕道:“你別過來!”
皇帝停下了:“好,朕不過去。”
皇帝還沒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陳鬱真驚疑不定。
皇帝:“阿珍,那我們繼續從前的話題。其實聖旨未下,一切都還有轉圜餘地。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
皇帝:“你現在實在是太不聽話了。朕很不喜歡。”
“……”
皇帝:“朕可以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由朕收回官服,下吏部文書擢升鄧有志為正三品左副都御史。要麼,就是你搶佔鄧有志的機會,當這個正三品。”
“……我需要做什麼。”陳鬱真低聲問。
皇帝笑意更深了:“你只要聽話就行。知道聽話是什麼意思麼?不要鬧著和朕吵架,不要和朕生分,朕說什麼就是什麼。真真正正地把朕當做你的夫君。”
“朕知道,你現在還有些不適應。但你我相處久了,你這個做妻子的總要學會以夫為天。”
“我恐怕做不到。”陳鬱真慢慢的說。
俊秀少年躲在屏風後,五官輪廓無一不精緻。他鴉青色衣袍垂在地上,眉目慘然,如西子般動人。
這樣美好的景色全收於皇帝眼底,他得意的笑了笑:“朕知道。但事情總要一步步來麼。朕不逼你,只是,你想好選哪個了麼?”
皇帝悠然道:“聽東廠說,鄧有志病的快死了。你的官聲也差的一塌糊塗,未來肉眼可見的黑暗。”皇帝誘哄道,“陳鬱真,和朕服一個軟,這件事就可以過去了。”
陳鬱真倔強地站在一旁,他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只需要向朕走過來一步,剩下的全由朕來給你解決,你什麼都不需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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