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廣王躥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陳鬱真,當即撲到了懷裡:“師父父!我好想你!”
陳鬱真笑了起來:“殿下。”
皇帝在旁邊漠然看著。
小廣王敷衍地給皇帝行禮,便自顧自地坐到陳鬱真膝上,他這半年身高躥到極快,仍然臭不要臉的把自己腦袋埋在師父父懷裡,奶聲奶氣道:“師父父,你病好了麼?”
陳鬱真拍打他脊背,溫聲道:“好了。”
小廣王又問:“真的好了麼。可是師父父看著還是好蒼白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師父父可要多吃點東西呀,祖母說,年輕的時候要愛惜好自己的身子,要不然老了之後要受罪。”
“嗯,我知道。”
小廣王:“什麼時候才能給我講課呢?你都好久沒有給我講課了。我不喜歡那幾個師傅,我只喜歡你。”
陳鬱真滿含歉意,他小聲道:“抱歉。最近有些忙。”
真摯溫柔,充滿無限耐心。在這樣溫柔中,好像什麼都能被包容。他對皇帝,從來沒有這樣過。
那時候的陳鬱真,是冷漠的,是沉默的,是豎起渾身尖刺的。與現在的這個陳鬱真,堪稱天壤之別。
皇帝冷冷一笑。
“怎麼總是忙呢?為什麼這麼忙呢?是不想見我所以推說自己很忙嗎?我是一個很討人厭的小鬼嗎?”小廣王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他語氣很輕鬆,或者,在輕鬆的語氣下,是故作淡然,是一個小孩子,敏感惶恐的內心。
陳鬱真輕柔地揉了揉他腦袋,明明是一個年歲不大的青年,但此刻展現出了年長者的關懷。
“你不討厭。”他說。
“你是我見過最最最最可愛的小孩了。”
小廣王灰暗的眼眸瞬間明亮起來,他猛地嗷嗚一聲,再度撲到陳鬱真懷裡。
“師父父,我也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歡你了!全天底下,我最最最最最喜歡的就是你!”
說這話時,陳鬱真其實有點心虛,因為他覺得陳嬋才是他見過的最可愛的小孩。小廣王排名第二。但見小廣王這麼開心,他唇角也揚起來。
皇帝眉眼已經徹底冷下去。他們二人親密無間,皇帝好像是個徹底的局外人。明明這兩個人最該親近的就是他。
好像回到年幼的時候,他是太子,被養母牽著,只能眼睜睜看著生母和弟弟喁喁細語,慈愛寬容。
他好像是一個局外人。
明明他才是陳鬱真名正言順的丈夫,陳鬱真眼裡心裡都應該僅有、只有他一人。
“瑞哥兒,以後想念你師父了,儘可以來端儀殿找他。”皇帝忽然含笑說了這麼一句話。
陳鬱真身子僵硬一瞬,臉上笑也不自然了。小廣王當即困惑道:“對啊,好奇怪啊,為什麼這幾次都是在端儀殿見到的師傅呢?”
“當然是因為……”
“聖上!”若是仔細看,陳鬱真的眼睫毛都在抖,他看向皇帝的目光,堪稱是祈求了。
皇帝非常享受這樣的專注目光,他刻意延緩動作,好讓陳鬱真看向他的時間更長一點,然後便在陳鬱真死寂的眼神中,慢悠悠說了下半句:“當然是因為,你師父最近要經常在這裡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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