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率先移開了眼。
他盯著空氣中懸浮灰塵,睫毛輕顫:
“佛經上說,在佛塔、佛像、經卷前燃燈,能護大功德、照破愚痴、得證三藐三菩提。”
“妹妹年幼溺水夭亡。他們都說大不吉,連祖墳都不能進,來日只能墮入畜生道。”
“……後來,我就在佛前供了盞佛燈。”
想到那日塔樓萬千燈盞跳動,他略有些失神,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那枚嵌寶石寶花鑲金簪。
寶石碩大,在光下閃爍華彩,熠熠生輝。
“我想讓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孩。”陳鬱真喃喃道。
白姨娘早已淚流滿面。
-
是夜。
燭光朦朧,內室昏暗。
陳鬱真用過了藥。他身上風寒驟然發出來了,白玉似的麵皮緋紅一片,眼尾暈紅。他熱得很,不樂意裹被子,隨意將厚實錦被踢到一邊,自己攤開手腳,袖口袍口都大大的敞開著。
白姨娘見了,連忙讓他裹緊被子。
“好孩子,再忍忍。風寒要發出去才好。等熱過這個勁就好了。”
陳鬱真忍了又忍,才又重新把自己塞進去。白姨娘猶不滿意,只將他裹成個粽子才罷。
白姨娘笑道:“你若是再動,便把你綁起來。”
陳鬱真悶聲道:“姨娘,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他躲在被子裡,露出張清冷的小臉,看起來可憐可愛。
白姨娘撫摸他的長髮,慈愛道:
“姨娘不走,姨娘就在這看著你。”
陳鬱真不說話了。他又鑽到被子裡,但他眼角眉梢都是上揚的。
燭火劈啪燃燒,月影偏移,夜色深沈。
陳鬱真卻有些睡不好。他翻來覆去,烏黑的眉無意識地蹙緊,不知道做了什麼噩夢。
白姨娘就坐在榻邊,像幼時一般,輕輕地輕撫他脊背。
她嘴裡吟唱著兒歌,嗓音輕柔低緩,目光溫柔慈愛。濃濃的愛從這漆黑的夜色中溢了出來。
“月兒明,風兒靜。”
“樹葉兒遮窗欞。”
”錚錚兒蛐蛐“
”。啊聲兒絃琴那比好“
……
”,睛眼上閉,子孩的孃“
”。中夢了在睡“
。鄉夢沈黑墜已早,展舒目眉真鬱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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