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這上值的一上午都很鬱悶。他早早到了戶部點卯,但同僚們都當他沒這個人似的。
一群人說話,他若是湊上去,那一群人就哄的作散。一群人討論朝堂事,他若是開口,原本熱鬧的屋子便陷入死一般寂靜。陳堯瞪著眼睛,心中尷尬萬分。
他難受得要死,一向高傲的他怎受的瞭如此無視,心裡竟生出了辭官回家的想法。
可念及母親不怒自威的臉,他那不切實際想法悄悄縮了回去。
正當他惆悵難安之時,一位大人竟然路過眾人直直走了過來。陳堯眼睛發亮,坐直身體。
那位大人東拉西扯半天,八卦道:“聽說探花郎已經五六日沒上值,不知為得什麼?”
又是陳鬱真!
陳堯面色扭曲了一瞬。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牙齒打顫,心中的憤怒快要壓沒過他,可他竟然忍住了,他聽見自己微笑說:“前幾日是幼妹忌辰,鬱真傷心過度,病了。”
心裡瘋狂詛咒這病秧子怎麼不早點死。
還要他今日受如此難堪。
“哦,病了。”那位大人得到了答案心滿意足,施施然去了。他走的迅速,完全沒有多和陳堯多廢話一句。好像專門過來,就是知道陳鬱真的事而已。
陳堯望著老大人的背影,心中恨意蒸騰。
“你妹妹忌辰?”耳側忽然響起一道蒼老聲音,一道長長影子落在他面前書案上。
陳堯一驚,身體已先直起身來。
“尚書大人!”他驚喜道。
戶部尚書面闊耳方,頭髮黑黝黝地,並沒有白髮蒼蒼。他今年五十歲。入仕二十年,官居正二品,在他這個年紀算的上年輕有為,甚至論資排隊的話,他都有入閣的可能。
陳堯都有些誠惶誠恐,畢竟這位大人是真正的位高權重。
戶部尚書按著他肩膀讓他坐下,他自己隨便尋一個位置坐下了。他倆面對面坐著,尚書大人面目慈和,平易近人。
尚書道:“我路過你們度支科,方才聽你說……你妹妹是前幾日的忌辰,不知年歲幾何。”
“家妹五歲亡故,生於十二月初八,卒於十二月初八。算來今年正好是及笄之年。”
戶部尚書雙眼虛虛望著,略有些失神。
許久他才嘆道:“犬子也是臘八時亡故。方才聽你說忌辰,一時心有所感。”
見自己無辜牽扯出這段舊事,陳堯腳尖碾過地面,頗有分侷促不安。
那戶部尚書反而寬慰他幾句。
戶部尚書嘆息道:“我兒十一時病亡,倒如今也十八了。他們一個十八,一個十五,都是青春年華,竟都早早的去了。”
他望著陳堯,忽然道:
“只可惜,未能成家立業。做父母的,總是心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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