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這才訕訕住了嘴。
白姨娘笑道:“顯哥兒活潑,我是知道的,不會怪罪。至於孩子們的婚事,自然由他們做主。”
趙顯聽了,心中忽然拔涼拔涼的。
“早定親了也好,心也定住了。”郡主抱怨道:“我那個傻兒子還沒開竅呢,我給他說了多少親家,讓他相看了多少女孩子,他都看都不看一眼。逼急了,還拿她們長得都不如真哥兒好看來搪塞我。”
“白姨娘,你看看他說的是不是傻話。”
白姨娘笑:“是傻話。”
郡主笑道:“鬱真是男子,你將來莫不是喜歡男子不成。”
話一落下,周圍人都笑了個滿懷。趙顯也笑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笑的心裡發苦。
午正時分,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恰有金光穿過白雲,斜斜照在鋪滿了雪的大地上。
皇帝大駕快要到了。
公主府面前長街早已被肅清,黑甲士兵執長槍立在街邊。來參宴的官員家眷數百人按品階站好,垂手靜候,肅立無聲。
蟒袍太監靜立,三聲鞭聲響徹雲霄。
只見道路盡頭數百黑甲兵士踏步而來,旌旗飛揚。宮女太監緊隨其後,持黃羅傘蓋,抱寶盒,侍立在旁。
被簇擁著的,一架紫檀木鎏金寶象纏枝馬車,踏著次弟排開的儀仗,在眾人屏聲靜氣中緩緩而來。
“跪——”伴隨著蟒袍太監的高宣,底下烏泱泱跪了一片。人雖多,但只聞衣服布料摩擦聲。
車輪滾動聲音停止,馬車停下。
公主府前一片安靜,就在這時,大紅猩猩織金氈簾被人拉開,端坐於此的高大男人停止轉動佛珠,平靜眼眸望了過來。
之後,另一架馬車停下。著湘色刻絲暗八仙壽襖、頭戴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的太后被宮人攙扶著下了轎。
皇帝站在最前,他掃過烏泱泱的人群,隨意抬手。
指尖的碧綠手串在空中劃過,金黃流蘇亦搖擺不已。
人群都站了起來,小心往這邊打量。男人龍章鳳姿、氣度雍容。
許多貴女都是第一次見皇帝真容,不由面頰緋紅,只覺威儀凜然、丰神俊朗。
長公主喜氣洋洋地迎上去,太后牽著小廣王,威嚴的臉上也帶著笑意。
唯有皇帝,一臉平靜,漫不經心。
他雖不說話,可所有人都悄悄覷他面色。長公主適時將話題引到皇帝身上。見他有些不耐煩,便笑道:“母后,聖上,外頭冷,咱們就先進去吧。”
待那金黃刻絲五爪團紋龍袍消失在眾人眼前,寂靜的人群才譁一下喧鬧起來。白姨娘踮著腳朝皇帝消失的方向看,欣喜不已。
長公主招待陪侍皇帝、太后等。他們這些人只能夠讓長史接待了。
很快,這些家眷們就被安排在水榭裡。按照官職誥命等排列。一二品官眷最前一桌,三品官眷往後兩桌。剩下的勳貴、誥命、世子更是不勝列舉,依次排列。整個大宴蔚為壯觀,席面從水榭最高處蔓延到最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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